那次死亡后,她留下的痕跡消散速度比平時慢了三分之一,有些微小的殘跡甚至撐過了整整兩次重生循環才徹底消失。
顧陌腦子里那個逐漸成形的假說越來越清晰了:
空間每一次重置她的時候,需要消耗能量來抹除她死亡留下的物理痕跡。
抹除越快,說明空間對她的死亡消耗處理得游刃有余。
抹除越慢,說明空間在處理殘余信息時出現了某種算力上的吃緊。
而玩家對她死亡的關注,干擾了空間處理她痕跡的效率。
第一百三十一次,她做了一個更極端的實驗。
她在死前刻意調整了自己的情緒狀態,表面上平靜如水,底下卻藏著一句無聲的冷笑:吃啊,你不是愛吃嗎?我就在這兒不動,你張嘴就是。
錘子落下來的時候,她體內的能量并沒有像之前那樣順暢地外溢,而是開始打轉。
那些原本應當隨著她顱骨崩裂而噴涌出去的東西,在她的軀體內部像陀螺一樣旋轉了半圈,然后以更緩慢的速度滲透出去,同時帶走了空間注入她體內的那部分能量中的一小截。
當她復活,她從地面上站起來時,看見自己尸體原先躺著的那片青石,上面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密密麻麻。
而且那些裂紋沒有消失。
一分鐘過去,五分鐘過去,她在附近徘徊著等待重置的降臨,可那些裂紋始終留在原地,甚至沿著縫隙邊緣開始緩慢地向外擴散。
她蹲下身,把掌心覆蓋在那片裂紋上。
一股微弱的酸麻觸感從她掌心傳上來,沿著她手腕蔓延到小臂,在她體內那條血線的路徑上掠過。
血線里的緋色微微亮了一瞬,隨即暗淡下去。
第一百三十二次到第一百五十次,顧陌把自己的死亡從被動承受轉變為主動演繹。
她開始在三組玩家面前扮演不同的角色。
在四人朋友組面前,她讓自己死得格外慘烈。
她不再縮成一團躲避錘子,而是故意撲向阿強的方向,在錘子落下的瞬間朝他伸出手,像是溺水者向岸上的人求救。
阿強往后退了一步,小美尖叫了一聲,王哥一腳踹過來把她踹開了半步。
只有那個胖子在她倒地之后蹲下來,把她伸出去的手輕輕推回了她身體側邊,然后從自己口袋里摸出一塊皺巴巴的紙巾,蓋在了她臉上。
那一瞬間顧陌雖然在肉體上已經死透了,但靈體狀態下的她清清楚楚地看見了胖子的動作和表情。
胖子把紙巾蓋在她臉上的時候,嘴里念叨了一句什么,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顧陌飄在離他不遠的地方,靈體透明的懸停著,聽覺捕捉到了那句話:“別怕,別怕,很快就過去了,很快就重來了。”
所以,胖子知道她會重來?
他知道在這個循環空間里他們每一次遇到的死人,都是同一個人?
第一百五十一次,顧陌調整策略,在即將死亡前的最后一刻,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胖子身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