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文臣群情洶涌之下,韓岡即使身為宰相,都不好幫著折家說話。
但種建中不同,既然是文官,就能享受到文官的待遇。即使這個文官只是場面上的文章,但作為宰相的韓岡,就有足夠的理由將他保護起來。
“好吧。希望如此。”
“等回去后就能看見玉昆相公的回信了,那時候你還怕什么”
兩人都不會懷疑韓岡會否決種建中的計劃。往來的私信中,韓岡要滅亡遼國的心思十分明顯。而且最近河東慘敗,朝中急需一個能夠挽回顏面的勝利。
這就是種建中出手的前提,也是說服折可適和折家的原因。盡管兩人在出發前,從東面又傳來一個消息,使得朝廷已經不需要多余的勝利來挽回顏面,但河東一路被動的局面,同樣需要一個勝利來挽回。
故而種建中和折可適還是堅持出來了。
這幾日,兩人帶著自家的兒郎,走遍了左近的山山水水,又與趁機趕來的密諜互通了消息,對黑山以南,高原以北,黃河兩岸,被稱為河套的地區,同時還包括河套周邊的位于貧瘠山野和荒原之上的部族,有了一個更加深入更加直觀的了解。
如果北上開戰,他們就要一戰而定,干脆利落的拿下最為豐美的河套地區。勝利者能得到一切,如果是一場慘敗,即使是韓岡也難以再保全他們。
不過現在,兩人已經有了七八成的把握,回去后,就可以立刻動手了。
“可以回去了。”種建中道。
“是不能再拖了。”
“不過,”種建中危險的瞇起眼睛,盯著榷場遠處一個阻卜人,這幾天經常看見他,沒怎么買東西也沒怎么賣東西,就是在榷場之中亂逛,“回去的路似乎不太好走。”
折可適淡淡的說,“誰攔著就殺誰。”
……………………
亂石嶙峋的山谷中,一場戰斗剛剛結束。
一群阻卜人原本以為自己是捕蟬的螳螂,卻沒想到蟬蟲還安排了一只黃雀守著后路。
種建中站在高高的山崗上,俯視著下方的戰場。在他而言,這只是一場意料之中的伏擊戰,用極為輕微的代價,輕松的消滅了五六百阻卜戰士。
來襲的阻卜軍,三分之一被當場斬殺,三分之一重傷難以移動,還有三分之一,沒有一個阻卜戰士在進入這一片戰場之后,還能能夠逃竄出去。
兩百多俘虜垂頭喪氣的跪在谷地溪水旁的石灘上,種洌站在他們身后,仰起頭,望著上方的叔父。
種建中面無表情的抬起手,在脖子上虛虛劃了一下。
種洌先有些困惑,然后就面現難色。
但種建中的態度十分堅決,隔在十步之外,兩只眼睛就遠遠瞪過來。
種洌回頭看看,猶豫了一陣,一咬牙正要動手,折可適已大踏步的走過來,沖著折家兵一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