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丁兆蘭盯著他,“老實點。”
智化和尚道:“丁捕頭,通融一點,車里太悶,透透氣。”
“俺已經夠通融了,不拿鏈子鎖了你們,還讓你們坐車。”
艾虎叫道:“要真是通融,就送我們去相府。韓相公一向公正廉明,肯定不會冤枉無辜的。”
丁兆蘭冷笑:“做什么失心瘋,真當俺是蠢人,要是讓你們去了相公府上自首,外面還不要傳說是相公指使你們的”他冷哼著,“老老實實去府衙,只要能抓住首惡,立下功勞,自然能饒了你們的性命。”
智化和尚合十念叨:“阿彌陀佛,和尚可是冤枉的。”
“冤枉不冤枉俺不知道。”丁兆蘭瞥眼看了看上車后就一直沉默的望著窗外的白澤琰,“俺只知道抓這位白公子的時候,和尚你就在旁邊……還抽了刀子。”
智化和尚又念了句佛號,“和尚是被逼無奈。”
丁兆蘭搖頭:“俺只知道和尚你拔了刀子,其他俺可不知道。”
“你根本就心知肚明。”小艾虎氣急敗壞。能一路追到白澤琰的身上,怎么可能不清楚智化和艾虎根本沒有參與到槍擊案中。
丁兆蘭嘆道,“是與不是,不是俺說得算的,得讓相公和大府相信你們才是。”
他又對白澤琰道,“白公子,你可是想好了”
“忒多廢話。”白澤琰從窗外收回視線,“我要是不愿,你能勉強得了我”
雖然前途莫測,但已經暴露了身份的他,不想牽連家人,就只有設法彌補之前的過錯。
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也說不定,只要能將自己掌握的消息傳出去。
……………………
夜已深。
一封急報送到宿直都堂的韓岡面前。
“南康郡公趙仲惠招供了,煽惑士子、收買槍手這兩樁事皆他所為,同謀的還有譙國公宗辯,榮州防御使仲杰等六人。可惜他身子虛弱,招供到一半就突發疾病,搶救無效,死了。”韓岡將收到的消息草略的念給章惇,然后對送信而來的信使搖頭道,“才一個時辰吧,人就這么沒了虧御史臺也敢答應你家樞密。”
信使只是呂嘉問的親隨,被安排做聯絡,聽了韓岡的話,也不知該怎么回話,只能訥訥的站著。
別看御史臺獄名氣那么大,實際上因為里面關的都是官人,住宿條件、飲食水平,都比京師之中一般水平的客棧都要強出許多。不說全都是單人間,鋪設床鋪的稻草都是每日更新,只吃飯喝水,潔凈二字比外面的酒館都還要講究。
而且臺獄中審問犯官,是嚴禁施加肉刑,棍棒皮鞭夾棍之類的刑具一概不許使用。一旦有所違背,被曝光之后,就算是宰相,也保不住臺獄中人。即使沒有加刑,只要臺獄有人犯病亡,當事的臺官、獄官都少不了要受懲處。
故而獄中待人犯,總是小心謹慎,臺獄中出人命的事,幾年都難得一見。
“或許是意外。”同樣值夜的章惇代為解釋,“這里的趙仲惠是一個,前面的趙宗枅也是一個,招供的內容都差不多,也沒說兩個都死。”他帶著玩味的笑,有幾分好奇,“望之也算有能耐,一個個招供得倒是挺快。”
信使道:“回相公的話,就是拿勺子弄些泥漿污物,在水里飯里攪一攪,強灌下去,就沒有不肯開口招供的。”
章惇皺眉,這種審案的方法,簡直是兒戲了,“命都要沒了,還在乎一點臟”
韓岡倒是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