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臺獄中好吃好睡,又無重刑,平添了讓人犯認罪的難度。不過入住的官員們,通常是認罪很快的。也沒有別的原因,只是落差二字,就讓養尊處優的官員無法適應,最后被熬得很快招供。
他對章惇道:“沒命要等判決后,臟東西可就在眼前了。”
韓岡不知道這是另一段歷史上,新黨曾經用來對付敵對派系的手段,不過這種手法,也只有在御史臺獄中才派得上用場。換作其他監獄,上刑具更加干脆利落。
“就讓呂望之就留在臺獄中了”韓岡問章惇,“府獄還有好多空獄間,正等著人來住。”
“回頭我會跟望之說的。準備流放的輕罪犯人就送到府獄去,那些犯了重罪的,還是放在臺獄吧。”
開封府的監獄,犯人流動速度很快。刑案之中該殺則殺,不該殺的,或流放或小懲開釋,府獄中的犯人平均系獄時間不會超過一個月。
因為對犯人的處置速度太快,開封府這幾年甚至還曾經還出現過兩回長達半個月和二十天的府中獄空的情況。
放在過去,這是能給天子報喜的祥瑞之兆,知府也能就此打通登天之階。
但如今開封府中的犯人,最輕的抽上幾鞭子就放人,最重的就上菜市口,剩下的無論輕重罪,只要定罪了,基本上都是送去邊疆開荒。如此制度下,想炫耀一下府中獄空的祥瑞,不知會怎么被京城士民嘲笑。
信使離開,韓岡折了一下信箋,放到了桌上。
章惇對他笑道,“望之看來是真心改過了。”
韓岡則搖搖頭,“到底是真心,還是敷衍,甚至推卸,還要再等等看。”
如果呂嘉問是一開始就大張聲勢,到處抓人,弄得京師人心惶惶,這就是證明他想要自己撇清自己,把責任往都堂、往宰相身上推。畢竟他敢這么做,正常的人都會認為是奉了宰相的鈞令。
那樣的話,章惇和韓岡就得毫不猶豫的將呂嘉問給處辦了。
但如果是一個人一個人的抓,慢慢來,盡量減小風波,那韓岡和章惇還能容許他一個體面的結果。等一切結束之后,就安安穩穩的退下去。至于指望保留權位天底下可沒那么好的事!
看見韓岡毫不容情的態度,章惇嘆了一口氣,“希望望之不要一誤再誤。”
“希望他不會。”韓岡說道。
這一回讓呂嘉問做的就是大清洗的差事,不論有罪無罪,是否牽涉其中,只要看起來有點關聯,就抓起來。即將離開的韓岡需要一個干凈的京城,即將掌握大權的章惇需要一個干凈的京城,即將展開的對遼攻略,同樣需要一個干凈的京城。
怎么打掃干凈,就看呂嘉問賣不賣力了。
稍稍議論了一下,韓岡和章惇各自埋頭公事,即將大舉攻遼,一時間事務比尋常多了數倍,因而兩位宰相近幾日才需要同時留在都堂。
只是一刻鐘之后,另一個消息從開封府衙傳來,讓兩位宰相放下手中公務,面面相覷。
“白澤琰自首了”章惇驚訝不已。
還是丁兆蘭帶著他們去的。
就連韓岡都不知該如何評價了,“還真是本事。”
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了。既然做出了大清洗的決定,案件的結果也就無關緊要了,如白澤琰這位槍手,或殺或放,根本就不放在宰相們的心上了。
一切的重心還是在北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