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歐陽春也望了過去,十來個人沖破圍觀群眾,來到橋頭前,一眼看到這邊的馬車,就立刻推開擋路的巡卒,直沖過來。
“俺要走了。”丁兆蘭一拱手,就要離開,“今日之事,多謝歐三哥你仗義相助。來日再請你喝酒。”
“別想走。”歐陽春一把拽住丁兆蘭,怒氣沖沖,“不說明白就別想走。吃完霸王餐,抹抹嘴就想溜了,沒那么便宜的事!”
丁兆蘭扯了扯手臂,被牢牢扣住,積年軍巡的捕盜本事當然也是一流的,丁兆蘭一時也掙脫不開。
看了眼歐陽春,丁兆蘭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這四條人命,已經可以確定是殺人滅口。他想要了解的事,又有一片碎片被補上。下面再去見幾個人就能差不多確定了。
守宮斷尾求生,從沒說是斷手斷腳重生。能將四個人的性命完全不放在心上,當做一截沒用的斷尾,即使是行人司提舉都沒有這么大的能耐,必須往更高處去看。
四條人命,放在人煙稠密的京師,也是一樁了不得的大案了。如果都是拿著朝廷俸祿,那就更不得了。而這四人之中,甚至還有一位擁有官身,盡管是未入流品,卻也不是能隨便殺的。
“你真的想知道。”丁兆蘭問。他相信歐陽春能夠明白其中蘊含的危險。
“四條人命。不,五條……六條,南郊的,廣場上的。你我不知道的地方,也許還有更多。”歐陽春堅持道,“別的事。人命關天,我不能這么不明不白。”
丁兆蘭搖了搖頭,“家里還有嫂子、侄兒在,三哥你還是不要摻和了。”
提起妻兒,歐陽春的手不由得一松,丁兆蘭立刻用力一跺腳,力貫全身,硬生生的掙脫了歐陽春的鎖拿,一閃身,躲到了幾步開外。
“今日不得已,來日必向三哥你請罪。”說罷拱拱手,丁兆蘭一溜煙就鉆進了人群。
歐陽春還想叫,行人司的人就來到了他的面前。
他恨恨的一跺腳,怒視來人,今天這口氣,硬是要在行人司身上斬上一刀才甘心。
……………………
篤篤兩聲敲門聲,包永年依舊沉浸在書本上,只說了一句,“進來。”
一身仆役裝束的丁兆蘭跨進房中,向包永年行了一禮,“小人見過包舉人。”
“你……”包永年抬起頭,看見丁兆蘭,聲音就是一頓。
視線頓時銳利起來,從丁兆蘭的手看到身,再從身看到頸項,最后再到臉上,疑惑的問:“你是誰”
丁兆蘭沒有立刻回答。包永年打量他的時候,他也在四面打量著包永年的房間。
白抹墻,水泥界地,裝飾只有書架和書,一個個書架將房間的四面墻上,除了門、床和書桌之外的剩余墻面全部占滿,沒有字畫,沒有陳設,干凈樸素得讓人心里發冷。
微微皺了皺眉,丁兆蘭轉回頭來,“小人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包秀才你是誰”注意到包永年的瞳孔猛地收縮,他微微一笑,“包永年還是……白永年”
包永年拿起茶盞喝了一口,叮的一聲闔上蓋子,他平靜如常的說,“我聽不明白你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