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計拿出了賬本,“臘月、正月,還現在這二月,三個月的交流會預算是五十七貫又三百文足。但前日,張九和李殊那邊有成都府和秦州的會友過府造訪,又分別申請追加了兩貫又三百文和五貫的撥款,如果這個月不再追加的話,那就是六十四貫六百文足。”
“交流的什么”韓鉦脫口問道,“住在會所這里,住宿都不要錢的,幾天吃吃喝喝而已,怎么就要去了七貫了”
鞏州這邊雖是富戶遍地,但花銷卻并不高,不去秦樓楚館,不點那些山珍海味,十幾個人一頓酒肉下來,就算吃撐得吐了,還要不了兩百文。
副會長道:“張九我記得是第一次申請。但李殊……他上個季度也申請了四貫的追加吧”
會計點頭:“說是京兆府的會友過來交流。”他抽出一張紙條,“去年一年,總計十貫又五百八十文足。”
副會長問:“他的額度是十二貫吧”
“是的。”會計道。
副會長幽幽感嘆,“卡得還真準。”
因為格物研究需要與更多人相互交流成果,正式會員每年有固定一貫錢的交流費,而且還可以一定額度的追加。這個追加額度是按照之前三年發表的論文數來計算的,如果沒有,額度就只有五貫。李殊這幾年發表了兩篇論文,所以額度比其他會員都要多一些。
不過大部分會員,很少動用他們的追加額度,就那么幾貫錢,相比起實在太少了一點。像李殊這樣卡著額度來要點小錢,還真是很少見。不說別的,面子上丟不起。
韓鉦道,“他的資助人是何博士吧。”
何博士算是熙河路上的大資助人,是王厚的妻弟,幫王厚管著他的產業,在王家產業里面也分了股。身家不差,但眼力說不上好,資助了許多人,最后只有李殊等一兩個人出來,是有名的冤大頭。但給錢的確大方,像李殊這樣的研究者,每年少說也能拿到上千貫。
副會長點頭,“論資助,鞏州這邊應該是數一數二了。”
韓鉦呵呵笑了兩聲。都說措大眼孔小,也不該這么小。
不過這種人也有,韓鉦見過不止一個,明明家財萬貫,可在路上看到別人掉了一文錢,照樣會撿起來揣進兜里。
會長慢悠悠的開口:“他研究的是電學,花錢也多。”
“李殊這般行事,傳出去沒得讓人笑話。他可是為幾個預備會員作保申請了研究經費的。”
申請學會撥款的研究者,有的是嫌找一個資助人太麻煩,更多的則是研究課題無人問津,或是資助人愿意付出的資金太少。
學會每年的經費也有限,而且很多都,尤其是那些預備會員,申請經費難度很高,申請十貫,預算會議上給百文的都有。
真心有想法的預備會員,會去與正式會員交流,然后設法從他手上得到推薦。但推薦后正式會員要拿分成的情況,也不是沒有出現過——當事人已經被全國通報,開除會籍了。
都知道這個惡例,在場的沒人想看到第二例出現在自家的分會中。
會長看看韓鉦,“子平,你看如何辦”
韓鉦搖頭:“小弟沒什么想法,照著章程來好了。犯了會規,依規條處置,如果沒有,那該給他就還是給他。”
可以以德行品鑒人,但衡量懲處與否的是律法規條,而不是道德,這是他父親對他的告誡。
“安道,是之,你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