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一艘小船兩個人,一個人搖櫓一個人手握撩網,撩網是分類的,長撩和短撩。”
“你吉爺手里的就是短撩,長撩的竹竿子有四五米,一旦撩到了一網的海蜇,那光靠人手臂的力量可搬不起來。”
“所以長撩怎么弄?在船中間架起個支架來,長撩的竹竿子從支架上的套環里穿過,撩海蜇的時候有人手握撩網站在船中去遠望海面,船頭朝海浪逆流方向駛,因為海蜇是順海浪和暗流來的,它們自己不使勁,隨波逐流。”
“咱漁家的人都知道,海蜇有個活動規律,它們浮一會就要沉下去,所以這會它們都飄在海面上咱就得趕緊下網……”
“傳說海蜇靠蝦當眼睛,其實是蝦在吃海蜇的內臟,這個蝦很謹慎、很機靈,海蜇你看它那個熊樣子就知道很笨拙,然后蝦看見人會趕緊逃跑,海蜇不會看人但是會看蝦,它們見蝦逃走也沉下去。”老人們紛紛給王憶上課。
“這個海蜇浮力大,它們沉入水下過會兒再浮起來,所以撩海蜇的時候要會抓機會。”
“以前我跟老五一起撩海蜇,我們兩個配合的最好,老五搖櫓我來撩,都不用說話,我發現有海蜇用手一指,老五就能立馬迅速調整方向快速搖櫓過去,這樣我把桿子放出去一轉就把海蜇給撈上來了,再往后拖,拖回來后再一轉撩網把海蜇倒出來,老五撒上一把明礬,這樣海蜇化不掉了。”
“是,那時候一次出去能撈個五百斤六百斤的海蜇,真是累但咱漁民不怕累!”
王向紅的話引發了老人們的興趣,紛紛回憶著過去聊了起來。
這樣他沒法給王憶上課了。
等老漢們說話興趣小點了,這時候又要收起漁網了。
他們這一波海蜇捕撈完粗略估計得有個兩三千斤的收貨量,對于天涯二號的動力而言這點重量不算什么,他們便繼續在海上游蕩繼續去找海蜇。
天涯二號不光要找海蜇也要找其他作業的漁船。
他們碰到帆船后就靠過去收貨。
其他漁船不用這樣費力的撒網捕撈,他們去找之前在海上布置下的漁網然后收網將網羅到的海蜇直接收起來。
捕撈海蜇是辛苦活,很耗費體力和精力,一不小心就要被海蜇給蜇傷,所以一旦有海蜇出水就得聚精會神的干活。
王憶看到了一次他們收網過程,真跟老漢們先前說的那樣,海蜇好像跟蝦伴生,隨著他們收網有好些大蝦蹦跶出水面。
蝦是許多海鳥的最愛,而海鷗是很聰明的海鳥,它們發現了跟著漁船能吃到蝦,便追著漁船飛,等到漁船收網蝦受驚跳出水面它們便去啄食。
這樣可不行,海鳥跟雞鴨一樣是直腸子,飛著飛著情不自禁就要拉粑粑,鳥糞污染過的海蜇質量會變差,所以漁民一旦收網就要往空中扔點燃的小炮仗。
炮仗砰啪的響,驚嚇的海鳥胡亂飛走,漁民便抓住機會趕緊收起網里的海蜇。
天涯二號巡回收貨,等到船上的塑料桶裝滿了,他們就得踏上回程之路。
海蜇學名是水母,‘水母’這個名字說明了這種水生物含水量之多。
現在天氣炎熱,所以這水做的海蜇不經放,捕撈后加工就要立馬跟上,不然時間一長,海蜇化水就是空歡喜。
海蜇捕撈是個辛苦活,海蜇加工也不輕松。
現在輕勞力和弱勞力都集中在碼頭上了,天涯二號一靠岸立馬有壯碩的婦女上去幫忙往下抬塑料大桶。
桶里滿滿的海蜇,每個桶都是一米半的高度,這樣水桶很沉重,四個婦女才能勉強抬動。
大迷糊在大展身手,他一個人就能搬起水桶送上碼頭,海蜇一運上碼頭,婦女們、老人們就要趕緊開工進行收拾。
簡單來說海蜇分為海蜇頭和海蜇皮,二者口感不一樣,價格也不同,所以需要分開。
另外海蜇長著觸手或者說長須,這東西分泌毒素不能吃,于是水桶上碼頭后被送進海蜇池,然后大家伙收拾的第一步就是給它們剪掉觸手。
去掉海蜇觸手還要剪下海蜇爪,這東西要好好保留,飯店菜肴‘老醋蜇頭’或者‘海蜇頭拌黃瓜’中的蜇頭其實就是海蜇爪,并不是真正的海蜇頭。
海蜇傘蓋跟海蜇爪之間的那一部分才是海蜇頭,也是海蜇全身上下最值錢的東西之二。
再就是海蜇衣,也就是海蜇傘蓋上一層灰黑色的皮,這東西也值錢,價值比海蜇頭還要高,相當昂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