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里是傘柄,喏,這傘柄根又粗又短,再往里就危險了,全是觸手,不小心被它給撕扯一把那會中毒的,所以傘柄又叫姑娘腿,這里不能亂摸。”
王真吉抬起頭說:“你得給王老師說說中毒了怎么處理。”
王憶說道:“這個我知道,我在書上學過,用干凈毛巾先擦掉弄在皮膚上的毒液還有觸須啥的,再用白醋沖洗受傷的位置,然后涂抹堿性的解毒藥,是吧?”
王真吉跟王向紅面面相覷。
然后老爺子又笑:“王老師這弄的太文明了,這不是在勞作,這是在上課呢。”
王向紅說:“沒那么多講究,用手帕擦掉毒液觸須啥的是對的,然后趕緊用海水沖洗,不能用淡水,淡水會讓毒更厲害。”
“咱沒有什么解毒藥,不過堿性的藥水是必要的,駕駛艙里有小蘇打水,用小蘇打水洗就行了。”
因為還有大量海蜇飄在海面上,大家伙工作效率很高,將海蜇分類扔進大塑料桶里,裝滿了一個立馬放上遮陰網給存放起來。
除了沙海蜇也收獲了其他的海蜇,王向紅分類給王憶做耐心的講解:“這個海蜇也好,這是黃斑海蜇,就是咱這里最多的海蜇品種。”
“霞水母、海月水母,這兩個也能吃,都收起來,霞水母長得也很大,跟沙海蜇一樣都很能蜇人,碰上了就得小心點。”
王祥民對王憶說:“每年捕撈海蜇,咱隊里總得有幾個人被蜇傷,你等著看吧,你是大夫,今天回去估計就有人要找你了。”
大海蜇被率先撿完,然后王向紅從剩下的海蜇堆里找到一些小海蜇給王憶看:
“這叫小棒槌,書上叫、叫棒狀海蜇?咱這里挺少的,據說廣粵那邊海里多,怎么樣,好看吧?”
棒狀海蜇的外傘十分光滑,色澤是乳白略帶黃色,很薄,對著陽光看去晶瑩剔透的。
王憶問道:“這水母有毒嗎?能不能養?確實挺好看的。”
王向紅說道:“你要養那就養銀幣水母還有那個啥,夜光水母?反正有一種水母能發夜光,那才叫好看。”
這一波海蜇收拾的差不多了,剩下一些小個頭的要被扔回海里。
有人拿出大掃帚要掃,王真吉攔住說:“別不要了,反正它們是春生冬死,現在掃下去它們也會死了,化在海里。”
“小的撿回去喂雞,現在咱隊里養的雞多,這東西可以喂雞。”
王向紅點點頭說:“海蜇看著很大,但是它們生命很短,壽命不超過一年,就像吉叔說的這樣春生冬死,一旦死了它們就會化在海水里,變成海水。”
“跟知了一樣,就能活一季。”其他老人笑道。
這個王憶清楚。
海里有些物種生長速度很快,比如一天能長出幾米高的巨藻,也比如水母。
水母是個很大的品類,它們多數是一年生、以浮游生物為主,陽光光照充足、海中浮游生物激增、水溫上升這三個元素對它們的生長速度影響很大。
進入六月份后海水溫度提升,有些水母種類會在短短的二十幾天里迅速長大,體重能增加數十倍。
所以從六月份開始就能捕撈海蜇了,但那時候海蜇長得快卻很少會出現在海面上,多數是藏在水下。
海蜇價值小加上有毒性,漁民不太樂意捕撈它們,除了進入海蜇漁汛期其他時間不會特意去捕撈海蜇。
這種情況下哪怕六月份可以捕撈海蜇了,不同海域地區的漁民還是會等到七八月份海蜇飄到海面上后才會展開捕撈。
外島把捕撈海蜇叫撩海蜇,隨著漁網撒下去,王向紅給王憶講解起撩海蜇的往事:
“最早那會,就是四幾年、五幾年的時候吧?那會條件很不行,帆船也少見,咱漁家人吃飯難啊,只能駕一條小船去撩海蜇,為什么叫撩呢?因為那時候撈海蜇是用撩網。”
聽到這話,王真吉從外面拿起一個綁在長條棍子上的網具給他看。
王向紅點點頭:“對,這個就叫撩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