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石紅心來了。
石紅心自己搖櫓來了,當時徐橫、孫征南和銷售隊里的幾個男人正在樹蔭下吃著西瓜吹牛。
主要是徐橫在吹牛,他把抓捕敵特的事做了大肆渲染,跟社員們開玩笑。
看到石紅心汗流浹背的到來,他一下子懵了。
孫征南默默地遞給他一塊西瓜,然后沖著石紅心使了個眼色。
徐橫拿著西瓜給送上去,問道:“石隊長你怎么來了?這大晌午頭的多熱啊。”
石紅心脈脈含情的看著他說道:“徐老師我上午聽我們隊里的人說,你們為人民立下功勞,并得到了國家獎勵的一艘新船,所以我想來問問你發生了啥事。”
徐橫苦笑道:“其實沒啥事,就是之前有敵特在歐文臺風之后散布謠言,被我跟孫老師碰上給拿下了,沒什么大事。”
“這船不是獎勵給我們的,是獎勵給我們生產隊的。”
石紅心疑惑的問道:“你們自己立下的功勞,為什么要對你們生產隊進行獎勵?我覺得這是平均主義。”
徐橫說道:“我們隊集體一條心嘛,對我們個人進行獎勵有什么意思?給全隊進行獎勵才讓人振奮。”
這次他跟孫征南選擇要一艘船給天涯島的生產隊當獎勵而不是給自己要房子做獎勵,就有真心實意融入生產隊的考慮。
他本身就喜歡軍旅生活,在軍隊是強調集體不強調個人的,所以復員后面對改革開放的新社會他有些不適應。
來到天涯島后,島上過的還是大集體生活,這種生活他們更適應。
何況島上人情濃郁、人際交往簡單,風景秀麗、飲食充沛,出門人人就叫他‘老師’,還有電影這樣的娛樂項目:
在島上待的時間越長他們兩個就越喜歡天涯島這個大集體。
特別是昨天聽說了金蘭島的事后,他們更想融入天涯島的集體生活。
金蘭島整體要比天涯島更富裕,經濟條件好、生活水平高,只是大包干后人情淡薄。
回學這樣一個好青年,本來在他們百姓生產隊有著好口碑,可是他因意外去世后,雖然生產隊在他們支書的安排下給回學辦理了喪事,但同隊的社員們并不想去幫襯他家里頭。
個人承包責任制就是這樣,大大的提高了勞動者的勞動積極性,卓有成效的提高了整個社會的勞動效率。
卻也沖擊了人與人之間的感情——不管城里人還是農村人都發現了,還是錢好使,要想吃細糧吃肉喝酒、要想買船起房子,這都得靠錢。
現在城里便開始流傳一句話,爹親娘親,不如錢親;你能他能,不如錢能。
一切向錢看。
徐橫不喜歡那種人情淡薄的生活氛圍,所以聽到石紅心對他們將獎勵轉交給隊集體這個選擇做出不以為然的評價后,他覺得兩人之間更沒有共同話題,注定沒法成為一對。
于是他說道:“那個什么,石隊長,我和孫老師下午還得去縣一中參加培訓會議,不好意思呀,我沒法招待你了,我們馬上就要出發了。”
石紅心是個聰慧的姑娘,一聽他這番話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眼圈頓時有點紅了。
心里委屈。
姑娘搖櫓搖的汗流浹背來找心上人,結果心上人草草的應付兩句就要趕人,這樣誰心里不委屈?
她咬咬嘴唇勇敢的直視徐橫問:“徐老師,你們立功成為人民功臣,是不是看不上我這樣的搖櫓娘們了?”
徐橫說道:“石隊長你這話說的可就難聽了,我們算是什么人民功臣?這是好事之徒拿我們開玩笑而已。”
“真正的人民功臣是犧牲在南疆的那些子弟兵、是在南疆槍林彈雨中殘肢斷腿的那些子弟兵,我和孫老師確實抓到了幾個敵特分子,但那就是湊巧,我倆在內心并沒有真把自己當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