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西說道“小人以為,韓紀的智謀足以看穿張隨的秉性。既然如此,他為何不令人拿下張隨。
他乃楊狗的心腹謀士,能輕而易舉的讓張隨消失。”
王尊笑了笑,“可他的女兒呢一旦他弄死了張隨,韓穎此生難安。”
“這”
“這是為人父母的心思,你,不懂。”
王尊揚揚手中的信紙,“長安來信,衛王一伙最近很是囂張,連續彈劾了越王心腹數人。王豆羅與周遵皆鼎力相助。
本來二人之間只是泛泛,就是少一個聯絡的人。
衛王突然暴起,這便給了二人聯手的機會。
衛王為何能這般跋扈其一,那些散落的官員需要抱團取暖,衛王便是火源。
其二,北疆楊狗乃是衛王的靠山。在這等情況下,有人建言硬碰硬。
這等蠢貨也不想想,衛王與王氏周氏懼怕什么懼怕國丈身后的龐大勢力。
這時候硬碰硬,皇帝必然要出手制衡”
林西抬頭,“陛下不該是旁觀嗎”
“旁觀”王尊冷笑,“他是能旁觀,哪怕北疆淪陷他也能旁觀,可此事卻不行。為何
你想想,一旦兩邊硬碰硬出了個結果,贏的那一方會吞噬輸家的一切。
隨后一個龐然大物就出現了。”
林西恍然大悟,“若是如此,皇帝在梨園怕是坐不穩了。”
“故而他會繼續制衡。不過,他制衡他的,咱們動咱們的。按照國丈的吩咐,削去楊狗的羽翼,隨后再炮制他。”
“曹穎最近失寵了,倒是可以擱置。”林西打探到了不少消息,“還有一個劉擎,這條老狗甘愿為楊狗牽馬,該死”
“不著急,一個個來。”
王尊撫須,說道“老夫剛到北疆,就見證了楊玄與豪強們為了糧食大戰一場。
老夫本以為他會蟄伏,籌謀讓北疆軍民如何度過這個凜冬。
沒想到他竟然破了南歸城。
破就破吧,反正也是第三度了。更沒想到的是,他竟然不走了。這是何意”
林西低頭,“開疆第一人”
“沒錯,說實話,老夫都不得不為他擊節叫好。此人堪稱是膽大包天,也不怕北遼發狂反撲。
可見乃是梟雄心性,但梟雄最怕的是什么窮途末路,身邊無人。
國丈慧眼,一眼就看穿了此人的根腳。
咱們在桃縣要做的便是一一弄死他身邊的心腹,看著他窮途末路。”
王尊指指林西,“莫要小覷了楊狗,能不動聲色掌控北疆的人,不是你能輕視的。”
“是。”林西說道“是否讓張隨身邊那人出手”
王尊搖頭,“那人出手一成把握也無,平白讓楊狗心生警惕。
張隨,只是一個誘餌,老夫敢說,此刻楊狗的錦衣衛都在盯著此人。所謂燈下黑明白嗎”
“都去盯著張隨,卻想不到咱們的人在暗中出手。”林西由衷的道“您,睿智”
王尊莞爾,“是國丈高瞻遠矚,去吧”
“是。”
林西告退。
王尊放下信紙,拿起茶杯,澹眉微微一挑,“楊狗,也能與老夫一試高下嗎”
韓紀回到了家中。
韓穎在幫蔣氏做衣裳。
她坐在那里,一針一線緩慢,整個人彷佛都沉浸在了針線中。
但那動作卻有些僵硬,彷佛,心不在焉。
她終于發現了屋內微暗,抬頭,“阿耶。”
韓紀笑道“小心眼睛。沒事就出去走走,轉轉。這北方的秋季也別有一番韻味,約幾個好友一起出門,帶著護衛就是了。”
“嗯”韓穎柔順的應了。
韓紀看了蔣氏一眼,隨即去書房。
“穎兒你歇息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