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正催馬,商七箭步上去,挽住了韁繩“郎中你真就這么大動干戈地去群牧司這事情若鬧大了,天曉得會引發什么樣的亂子是不是從長計議”
“松開”
李云一鞭子打中商七的手背“你們跟我來就是了”
數匹駿馬,撲剌剌絕塵而去。數十名左右司的下屬不敢怠慢,或者騎馬,或者奔走緊隨。落在最后的,是那些來自日本的刀客,他們穿著木屐,奔走時劈劈啪啪響成一片,偏偏速度又快不起來,一個個地急得臉紅脖子粗。
李云此番來到天津府的目的并非機密,他昨日在柳口和三岔口兩地的探查、處置,也很四平八穩。但僅僅隔了一天之后,他忽然就如此急躁,帶著大隊人手從城西到城東,從城東到城外的河口巡檢司,離了巡檢司又急急回城,去往毫不相干的群牧司
這情形落在了許多人的眼里。
當李云沒過多久便從群牧司出來,隨即奔向再下一個目標的時候,他的隊伍后方跟上了不同來路的人,甚至與他奔走方向平行的信安海濡對岸,也有人遠遠地綴著。
原本運行如常的天津府里,有人彼此詢問,互通聲息,有地方明顯地產生躁動,也不知是在召集,遣散,安撫還是施壓。
天色將晚,又一個黃昏將至,特殊的動向仿佛帶來了特殊的燈影交錯,以至于整座天津府的氣氛,都變得古怪起來。
天津府的制高點,就在三岔口不遠,當年直沽寨立寨的凸字形土阜高地。但高地上原本聚集的許多倉庫和鋪子,現在都已經分散到了遠近各處新開辟的城區,高地本身全都成了軍事堡壘和大周皇帝的行宮所在。
此時行宮里一座高大樓閣上,郭寧探頭眺望,深深嘆氣“真是雞飛狗跳”
外間寒風陣陣,從打開半扇的窗戶直灌入來。郭寧光著膀子,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立即縮身,把身體完全埋進滿澡盆的熱水里。
呂函挽著袖子,一手闔上窗戶,一手把熱氣騰騰的葛巾猛拍在郭寧的臉上“別動你這一臉的老泥,都結成殼子了得用力擦”
葛巾在郭寧的臉上來回,帶動著郭寧的腦袋晃動,他說話的聲音也忽大忽小“阿函,我這次在烏沙堡打了勝仗,是打亂蒙古人腳步的關鍵舉措,值得群聚慶賀此戰使得許多蒙古人很是敬畏,為了正經收攏他們,也該有個典禮還有,阿樞迎回了咱們家的老人,在你我,在中都朝堂群臣眼里,同樣是該慶賀的大事吧結果你看,我什么都沒顧上,非得急急忙忙地趕來,應付軍中袍澤的散亂人心”
“別動,別動”
呂函揪住郭寧的頭發,用葛巾猛擦郭寧的耳根“錄事司和左右司都還靠譜,就不錯了,值得慶賀至于什么散亂人心嘿,總不見得你當了皇帝,就能讓所有人的想法都與你一般做夢”
郭寧不滿地道“大敵是蒙古這豈是能動搖的”
“早年大家被蒙古軍殺得屁滾尿流,大敵不是蒙古也不成。眼下你是皇帝,金口玉言;大敵是誰,好似也能說了算。可人心怎樣,你能說了算么現在大家都肥了,日子過得也好。有人想法與當年不同,又何足為奇”
呂函把葛巾扔進水里,嘩啦啦地甩動“看李云這副著急模樣,是真害怕牽連到他兄長,故而必然連夜奔走查問。不過,他會問誰,我都知道。那些人前后折騰,究竟辦了什么,又圖的是什么,我也知道你想聽我說說么”
郭寧猛抬頭“阿函,你說”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