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不對”李云的嗓門比他更高,明明矮了半個頭,卻幾乎要俯視他的模樣。
胡仲珪適才有多么強橫,這會兒就有多么動搖。他滿頭大汗淋漓,一迭連聲道
“早些時候天寒,民伕們鬧著要多給錢糧,有幾個為首的,實實在在是犯了國法、軍法但老子辦事雖有點粗糙,不至于非得拿一些民伕頭子開刀我最后決定殺人,有另外的原因”
“什么原因”
“那陣子有人找我喝酒,說起數年前朝廷寬縱海上諸綱首,結果鬧出大事,差點驚擾了皇帝,還幾乎害了汪世顯元帥的性命所以,對這種貪得無厭之徒絕不能輕饒,一定要殺雞儆猴,防,防患于未然”
“誰灌你二兩黃湯,你就聽誰的嗎”李云忍不住罵道。
“我倒也不是輕信他人,但一來那人說得有理;二來那人數次向我吹風;三來那人身份不一般,說話還挺有份量”
“少廢話,那人是誰”
“是是”
“快說”李云暴喝一聲。
“是咳咳,就是,就是咱們李元帥的”
胡仲珪壓低嗓音說了個人名,話聲入耳,李云愣神。
過了半晌,他點了點胡仲珪胸口“胡老哥,最近你且收斂些,其它的事莫管。手頭若有還在辦的公務,也仔細盤算盤算自己站得住腳么。”
胡仲珪滿臉苦色,待要再說,李云已然轉身離開。
大步來到巡檢司門前,幾名把門的土兵見他臉色鐵青,趕緊遠遠避讓。
老卒商七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迎上來問“郎中,問出點什么”
“還真和我兄長扯上了”
李云咬了咬牙,翻身上馬“大家莫辭勞苦,陪我回城我們去一次群牧司”
“啊”商七大驚失色“群牧司那不是,咳咳,施三嫂那婆娘還真沒胡亂攀咬“
當年定海軍崛起的時候,最大一注財源,是從東北內地販賣馬匹到南朝,暴利少說也在百倍。賺這筆錢的名頭,則是郭寧從金國朝廷要來群牧所提控的官職,群牧所提控便是李云。
李云事實上并非養馬的官兒,群牧所也不止做馬匹生意。但群牧所名下的諸多職位,此時已經陸續被封出去,用以拉攏東北諸多異族酋長,所以后來緩急改不得名頭。
在直接掌控軍隊的都元帥府下屬,有個名頭近似的群牧司,才是正經飼養軍馬的官署。群牧司的司官也是定海軍的舊人,名喚王扣兒。這位王司官還有一個身份,便是關中元帥李霆的岳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