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云城云府書房,檀香裊裊。
書案上堆著小山般的名刺,足足三百余份,皆是這兩日求見云家世子求取群龍宴直邀名額的。
云崢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翻弄著那些名刺,像在翻一堆廢紙。
他隨手拿起一份,看了一眼扔掉。
又拿起一份,看了一眼再扔掉
連著翻了二十幾份,全是同一個去處。
“這些名字倒是起得花哨。”
他忽然輕笑一聲,從那堆廢紙里挑出一份,晃了晃——"慕容長風",四個字。
“留下。”
又翻了幾份,挑出一份“獨孤彥祺”,也是四個字,留下。
再挑出一份“歐陽文翰”,留下。
旁邊侍立的中年修士面無表情,只是默默將留下的名刺歸攏到一處。
此人姓周,是云崢父親的幕僚之一,半圣修為,被稱作塵巖半圣。在云家伺候了四十年,云崢從小叫他周叔。
云崢翻完最后一份沒背景的名刺,左邊那堆小山已經矮了大半,留下的不過七八份,全是四個字的名字。
他拍了拍手,像拂去什么臟東西,笑了一聲:“四個字的,總歸比兩個字的值錢些。”
然后剩下的名刺被他全部掃掉,隨意丟進垃圾筐中。
塵巖半圣沒接話,只是從袖中取出另一沓名刺,放在案上——這些是篩過的,有背景、有身份、有來路的。
云崢的態度立刻變化,他速度慢了下來,目光認真,偶爾點頭,偶爾皺眉,大部分都留了下來。
凈土世家、東荒名門、宗門妖孽——這些名刺每一份背后都站著一個不太能得罪的勢力。
翻到倒數第三份時,他的手停了。
名刺是暗金底色,蓬萊閣的制式,上面只寫了一行字——
天墟圣院,首座親傳,司雪衣。
云崢眉頭微皺,將名刺拿起來,對著窗外的光端詳了片刻,然后輕輕擱在案上,靠向椅背。
“周叔,天書樓最近一期畫冊,帶了沒有?”
“帶了。”
塵巖半圣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本裝幀考究的畫冊,翻開遞過去。
云崢直接翻到中間某一頁,目光落在那幅畫像上——畫中人白衣銀槍,立在靜心湖水面之上四周蓮花綻放幻影如夢,其人眉目清冽如雪后初晴。
旁邊配了幾行小字,是百曉生對千秋圣宴的述評,最后由麒麟才女用朱筆勾了出來——
“天墟圣院真謫仙,千秋圣宴風流盡。”
云崢看著那行字,手指輕輕叩了兩下桌面。
“風流已盡?”
他表情似笑非笑,而后將畫冊合上,往案上一丟,轉頭看向周叔:“他師尊,好像入了帝境。”
“是。”周叔點頭,“就是最近的事情。”
“帝境之師的親傳弟子。”云崢重復了一遍,語氣很淡,“這樣的人,攔不住吧?”
“攔不住。”周叔的回答更淡。
云崢站起身,走到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