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云府后花園,遠處隱約可見雷云城的輪廓,天際線上那道紫色裂痕如一根細針,扎在云層里。
“這人鋒芒畢露,真龍之相盡顯啊。”
他背對著周叔,聲音像在自言自語:“這樣的人一旦進了群龍宴,潛龍契根本束縛不了他。若是再讓他進到遺跡里面……”
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夠了。
百年了。
云家在神話遺跡里經營了整整一百年。那棵上古煉妖樹從垂死狀態到如今枝繁葉茂,吞噬了多無數修士的性命,凝了諸多圣果,才把云家從王城末流門閥喂到今日的地位。
如今這煉妖樹更是到了關鍵時刻,極有可能徹底復蘇,云家等了百年只差一步就能徹底掌控這顆煉妖樹。
若是放他進了遺跡,變數真不是一般的大。
云崢皺眉道:“待在天墟凈土不好嘛?為何非要來王城湊熱鬧……”
“拒了他?”塵巖半圣問。
“蓬萊閣作的保。”云崢搖頭,語氣平靜,“拒了他,青麟會走神侯府的路子,到時候照樣攔不住,一個名額而已。”
“那世子的意思是?”
云崢轉過身,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份暗金名刺,在指間轉了兩圈,而后眸中閃過抹冷冽的鋒芒,抬眸道:“讓他來吧。”
塵巖半圣微微頷首。
他很了解眼前的年輕人,當世子說“讓他來”的時候是這種語氣,那就不是簡單的請客吃飯了。
“安排幾個人在府上候著,三日后,圣院謫仙來了,得有人接得住場面。”
“是。”
云崢將名刺擱回案上,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那笑容很溫和,像在等待一位許久沒見的老友。
……
蓬萊閣,演武場。
白黎軒收劍而立,銀輝散盡,明月消融。
司雪衣又一次從地上爬起來,嘴角掛著血絲,臉色白得嚇人。
這是第七次了。
每一次龍皇回響降臨,他都像被一座山正面撞過來,骨頭縫里都在叫。但每一次,他都站得比上一次久一些。
第一次,一息就碎。
第三次,撐了三息。
第五次,能拔劍了——雖然劍還沒抬起來就被震飛。
第七次,也就是剛才,他拔出了劍,在龍皇的凝視下,站了整整七息。
七息。
放在龍皇面前不值一提,但對他來說,已經是天壤之別了。
“差不多了。”白黎軒收劍入鞘,語氣平淡:“再來下去,你會傷到根基。”
司雪衣沒說話,低著頭,大口喘氣。
他感覺到了。
自己的劍意在經歷了七次龍皇之意的碾壓后,像一塊被反復鍛打的鐵——雜質碎盡,只剩最純的東西。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