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膽子真大!”
血隱宮正殿,百盞魔燈懸于穹頂,紫黑色的帳幔從梁上垂落。
長案分列兩側,坐滿了魔門高層與血隱宮長老,酒氣與血腥味混在一處。
靈幽上人坐在主位,一身玄袍,面容陰鷙,指尖把玩著一只血玉杯。他左手側坐著宋天羽,白衣如雪,傷已痊愈,只是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郁——千秋圣宴那一敗,像一根刺扎在他道心里,拔不出來。
殿中大堂,梅子畫與龍鷹并肩而立。
宋天羽目光不善的盯著梅子畫,他舉著酒杯,面色陰晴不定。
千秋圣宴上若非此人出手,關鍵時候幫端木熙擋住了魔門高手的沖擊,一旦琴聲被打斷,勝負還真兩說。
他是真沒想到,梅子畫和龍鷹還有膽回來。
宋天羽咬牙切齒,冷冷道:“梅子畫,千秋圣宴你壞我好事,說吧,你想怎么死?”
梅子畫拱手,笑得謙卑:“圣子說笑了。子畫回來,是請罪的。”
靈幽上人撫須,擺擺手笑道:“天羽啊,哪怕是養條狗,也會有脾氣的,何況是人呢?子畫既然回來了,想必會給我等一個說法的,稍安勿躁。”
宋天羽冷哼道:“人?他這種廢物,當狗都是抬舉他。”
龍鷹嘴角抽了下,他心中怒火沖天,可表面還是不動聲色啃著蘋果。
“這是天機六爻盤,我已經修復好了,特意獻給尊者。”
梅子畫雙手高舉過頂,獻上一只古舊的圓盤。盤身幽暗,紋路模糊,隱有黑白二氣在深處流轉。
天機六爻盤!
靈幽上人瞳孔猛的一縮,面色不由凝重起來。
這是神話古寶!
當初天魁城風波,梅子畫搶到此寶后,他一直暗示對方獻上來,結果總是推脫什么古寶殘缺,等修復后再奉獻給尊者。
他以為是推脫之語,沒想到梅子畫竟然真的在用心。
靈幽上人波瀾不驚道:“此寶修復起來難度極大,且你還愿意奉送過來,怕是沒有那么簡單吧,說吧,你想要什么?”
梅子畫沉默沒有說話。
靈幽上人心中冷笑一聲,道:“你想要什么,本尊心里明白,若這古寶真如傳說中那般神奇,你體內的毒,本尊不是不可以完全給你解掉。”
“多謝尊者!”
梅子畫上前將天機六爻盤遞了過去,然后再緩緩退下。
靈幽上人伸手接過,他指尖劃過盤面,神識探入三層,皆無異常。他滿意地點頭愛不釋手得把玩,神情興奮,很快當場催動起來。
盤面上浮起幾縷模糊的卦象,光影變幻不定,他大笑出聲:“哈哈哈哈,好,不愧是本尊養出來的狗,知道主人喜歡什么。”
笑聲未落,他忽然沉下臉。
“但禮歸禮,錯歸錯。千秋圣宴你敢忤逆圣子,就是大錯,跪下!”
這里是血隱宮主殿,整個宗門的高層和精英弟子幾乎齊聚與此,可靈幽上人就是要他當場跪下,沒有絲毫商量的余地。
梅子畫雙膝落地。
聲音清脆,像兩塊玉磕在一起。
“哈哈哈哈,真是一條好狗啊!”
“尊者,這條狗確實好用,又能干又聽話,簡直完美,還天生奴性,讓他跪他就跪!”
“區區廢體,還敢和圣子爭鋒,真是不知死活。”
“若不是上人可憐,這條狗早就不知道在哪被人踢死了!”
全場哄笑,嘲弄聲不絕于耳,甚至有人將桌前果子砸了過去,宋天羽最過分,他將酒杯直接扔出去,硬生生砸在了跪倒在地的梅子畫額頭上。
靈幽上人見狀并未讓他起身,只是打量著手中天機六爻盤,越看越是歡喜。
忍不住又說了聲:“真是條好狗,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