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廣德打開條子看了一眼,低頭思索片刻,大致明白了什么意思。
“李太后沒有為他說話,奏疏從慈寧宮拿出來后送到乾清宮,現在還不知道陛下如何批示。”
陳矩現在只在司禮監掛職,他有自己的衙門,平常都不去那邊,除非有大事兒需要他們這些大太監商量,所以對張居正奏疏的事兒完全不知道情況。
不過他不知情,卻有人有心給他傳遞消息。
再有他宮里的眼線把看到的情況報給他,基本就把事兒捋清楚了。
外朝在皇帝未親政前都知道,朝廷被三駕馬車駕馭,那就是后宮李太后、內廷馮保和外朝張居正。
他們三人關係特殊,李太后藉助他們穩定內外廷局勢,保證皇權不旁落。
不過自從萬歷皇帝大婚后,李太后就已經很少管朝廷的事兒,插手也是后宮。
不過這本就是她這個太后的權利之一,雖然沒有皇后在后宮的權利大,但地位更尊貴,皇后也是不敢和她對抗的。
這個鐵三角顯然已經破了,李太后不再管事兒,連張居正的事兒都不管,那馮保呢
這就是魏廣德現在想到的,或許馮保的地位真沒看上去那么穩當。
而其他人也都知道,這條子是宮里傳出來的,他們也不奇怪。
做到內閣閣臣的位置上,宮里要是沒點消息渠道才是怪了。
只不過他們都不說話,因為現在最關鍵就是看皇帝怎么對待這份奏疏。
內閣的票擬,終究只是意見,不代表皇帝會照辦,是有可能寫出其他批紅的。
“太后那邊態度明了了,就看明日陛下那邊的消息,怎么批紅。”
終於,還是魏廣德開口說道。
“善貸,還有個事兒,明日怕是馮保還會找你,說不得和你大吵一架。”
勞堪忽然說道。
“嗯,我有準備。”
這次魏廣德明顯是背刺張居正,在他奏疏里作梗,以馮保和張居正的關係,說不得還真會來內閣找他鬧事兒。
不過此時的魏廣德基本上已經認定張居正無法病癒,他開始準備接手大明朝廷這個攤子在他看來是理所當然的。
張居正又不會把他遺留下來的政治遺產交給他,可能會是給張四維,也可能是張居正舉薦的新的入閣人選。
所以,他完全沒必要延續張居正的執政風格。
“如果馮保還有點頭腦的話,這個時候就該夾起尾巴做人才對,趕緊收斂起來。”
魏廣德淡淡開口道。
“張吉。”
說完話,魏廣德對著門外喊道。
“老爺。”
房門打開,張吉走進來。
“這幾天盯著首輔大人府邸,我要知道誰去見了他。”
“是。”
魏廣德吩咐完就揮揮手,張吉答應一聲就又退了出去,順手帶上門。
“善貸,要不要我們也去看望下”
江治開口問道,都是同殿為臣,同僚病重去看望也是理所應當。
“現在去有些太刻意,等外面傳出首輔病情的消息,再和衙門里的人一起過去,這樣就不那么刻意。”
其實有了今日插曲,魏廣德過些日子也會和張四維、申時行一起去趟張府,看望下張居正的身體情況。
不需要解釋為什么反對他的奏疏,他相信張居正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