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說是參詳,其實態度上已經軟化,應該不會因此就為難施觀民了。
魏廣德從張居正那里回到自己值房,在門口就對蘆布吩咐道:“馬上查查施觀民,現在是廣東惠州副使,還有他創立的常州府那個書院,好像是叫龍城書院的情況。”
“是,老爺。”
看魏廣德臉色,蘆布知道此事好像不小,急忙答應下來。
魏廣德走進值房后,他就忙著去調閱檔案去了。
蘆布那邊動作還是很快,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施觀民和龍城書院的情況就已經出現在他的案頭。
施觀民的情況和彈劾奏疏沒多大差別,只是少了巧立名目,以創建書院的名義私斂民財這一項。
龍城書院也是在他任常州知府時,聯絡當地鄉紳出資興建,而且成績斐然。
隆慶五年才建立的書院,在萬歷元年南直隸癸酉科鄉試時,常州中舉者三十多人。
特別是其中一個叫孫繼皋的學子,施觀民看好他的文章必能魁天下,而孫繼皋果然不負眾望,在第二年京城會試、廷試中奪魁,成為萬歷二年狀元郎。
“還和孫繼皋有這么段師生關系。”
魏廣德輕笑搖頭,現在孫繼皋不過是翰林修撰,算不得多大的官兒。
擔任過修撰的人多了,可不是每個人都能走進這里,成為主宰大明命運的官員。
當然,頭上頂著狀元頭銜,仕途上也不會有大的麻煩,二品大員不敢保證,三品還是不會有太大阻力,只要不犯大錯。
魏廣德在值房里查施觀民的情況,張居正那邊已經下文廣東,要上報今年官員考察情況,顯然是打算按照魏廣德的意見處理施觀民。
不過這些和魏廣德已經無關,把手里關于甘肅巡撫的文書遞給蘆布,讓他專門送到司禮監那邊去,請那邊盡快處理。
稍微閑下來,魏廣德就想到施觀民,再想到何心隱,就覺得有些頭疼。
這個人,也是個油鹽不進的主兒。
特么的,魏廣德找了不少他的好友給他寫信勸告,結果這人回信居然說等他在湖廣籌建的書院辦起來再走。
對給他洗白的對策,讓他回老家擔任社學教諭,他也是沒有半點想法。
其實讓他一個江西解元擔任社學教諭,確實有些屈才,可他自己不愿意參加科舉,參加會試,怪得了誰?
到現在,他不過只有個舉人身份,做官也只能是教諭這個級別。
干得好了,才有機會成為知縣。
不過何心隱顯然志不在此,并沒有做官的想法。
而在魏廣德為何心隱頭疼的時候,張居正在值房已經給湖廣巡撫王之垣去信,要求他立即著手逮捕何心隱。
張居正自認為已經給了機會,幾個月時間讓魏廣德活動,但是這何心隱依舊我行我素,不僅在民間大肆攻訐他這個首輔,貶低他禁書院的政策,實在讓他忍無可忍。
魏廣德管不了,那就別管了,讓他來管。
這次回鄉葬父,張居正聽到最多就是說這個人,在湖廣各地講學,大肆宣揚他不忠不孝之舉,理由就是因為不愿意回鄉守制,貪戀權位,不愿意讓出首輔寶座。
別的地方說了也就說了,可他是在湖廣這么說,就在他的家鄉。
張居正的勢力,除了本身湖廣鄉黨,還有就是徐階交給他的那些人,還有就是楊博當初留下的山西一眾官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