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是”狄仁杰神色變得嚴肅起來“那應該怎么辦”
“只有先等雨停了”王文佐看了看外間的天色“至少要等到地面干硬了再說,否則什么都做不了”
這一次天氣沒有站在王文佐一邊,雨一直下下停停,直到十月初五方才停了下來,接踵而至的是從遙遠北方而來的寒流,泥濘的地面被凍硬了,足以承載鐵蹄的踐踏,而唐軍軍營里也開始出現大批凍傷的痕跡。
“把熊脂發放下去,讓士兵們涂抹傷口,用力搓,這樣就會好很多還有,手腳打濕了一定要弄干,不然手指頭腳指頭凍掉了也不奇怪”阿克敦一邊大聲說話,一邊向凍傷的士兵做著示范,凍傷的多半是宣潤弩手等來自南方的士兵,雖然為他們預先準備了冬衣,但他們缺乏在寒冷地區生活的習慣,很容易被凍傷了。
在烏爾塔城內,卻是另外一番景象。已經是深夜時分,女薩滿哈爾溫正站在一只銅盆旁,她在銅盆里撒入一把灰,然后用木杖用力攪拌,使得銅盆里的水一片混濁,然后待其重新平靜下來。在這個過程中,她一直死死的盯著銅盆,似乎水面上雜亂無章的紋路蘊含著什么不為人知的秘密。
“如何”劍牟岑迫不及待的問道。
“我不知道,看不出來”哈爾溫搖了搖頭。
“為什么哈爾溫你不是法力無邊嗎什么都瞞不過你的眼睛”劍牟岑焦急的問道。
“那都是外頭的人說的,沒有哪個女巫,哪個薩滿敢這么說自己”哈爾溫嘆了口氣“是的,我能夠看到一些東西,但那必須是和我無關的事情,假如我也牽涉其中,那就不成了。所以我住在與世隔絕的山谷里,盡可能少和世人打交道,這樣我才能在火、在水中看到一些東西。而現在我也在烏爾塔城中,也被卷入其中了,唐人和你的勝負和我的生死息息相關,我自然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好吧”劍牟岑失望的搖了搖頭“這都是我的錯,是我把你卷入其中,反而害了你”
“這不能怪你是我自己愿意來的,如果我不愿意,誰也沒法讓我離開山谷,這都是我自己的選擇”此時的女薩滿溫柔的像一個普通的女人,她抓住劍牟岑的手臂“不過即使不用法術,我也能看出你和唐人的戰爭兇多吉少。現在還來得及,你可以丟下這一切,帶著那個孩子,和我躲到山谷里去,沒有人能發現我們,我們可以永遠幸福的生活下去”
“永遠幸福的生活下去”劍牟岑重復著女薩滿的話,嘴邊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謝謝你的好意,哈爾溫,你是對的,一個將軍向薩滿祈求勝利這本身就意味著他贏不了,就這樣吧你立刻離開這里,回到山谷了,這不是你的戰爭,你用不著卷進來”
“為什么你不走有你沒你,都改變不了結果你只是白白送命”哈爾溫不解的問道。
“哈爾溫,你不明白”劍牟岑走到窗口,指著外間的大旗“這里有幾萬人,不管他們是為了什么來到這里,但終歸是為了這面旗幟;我和乞四比羽不一樣,他是為了自己的王國而戰,所以他可以逃走,等待更好的時機;而我是為了這面旗幟,既然這面旗幟下已經沒有寸土,那我也就沒有必要繼續活下去了。”
“那孩子呢”哈爾溫用盡最后的力氣試圖勸說劍牟岑“那個安舜王,你死了他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