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軍的戰鼓此時響起,隨著鼓聲的催促,很大一群靺鞨人排成新月形狀隊形,就快速的沖去。顯然,這是一次試探性的突擊,叛軍的首腦想要將壕溝外的那支看起來很薄弱的唐軍趕進壕溝,然后乘勢突破壕溝,沖入唐軍的營地。但唐軍的防御比表面看上去要穩固的多,隱藏在盾牌后的弩手和他們身后土壘上的“蝎子”發射出密集的火力,靺鞨人的沖擊很快被擊退了。正當此時,唐軍的營地里響起了一陣號角聲,隱藏在唐軍側翼樹林中的一隊鐵甲騎兵沖了出來,他們原本矛尖朝天、柵欄似的槍林迅速放平,與馬頭形成了一條直線。
“是鐵甲騎兵,大唐的幽州突騎”土丘上彥良大聲叫喊起來。
鐵甲騎士的沖擊是很可怕的,選擇的時間也很巧妙,正好處于叛軍第一波進攻被擊退,隊形混亂,正在重整隊形的檔口,就好像一支匕首,扎入腰眼一般。幾乎是一瞬間,叛軍右側的三個縱隊就被沖散了。無論是人、還是馬,在這些身著鐵衣的人馬合一怪物面前,都給踹到在地,那勢頭就好像龍卷風掠過蘆葦蕩一般,成百上千的人倒伏,剩下的丟下武器,驚惶失措的向后逃走,甚至顧不得沖動友軍的隊形。正面的唐軍見狀,也開始向前移動,施加壓力。
眼看命運的天平繼續向唐軍一邊傾斜,但此時上天伸出了手,挽救了叛軍從昨晚就開始斷斷續續的雨開始變大了,越下越大,大到什么都看不見,就像上天打開了一道閘門,將天河的水傾斜到了人間。轉眼之間,戰場就變成了一片澤國,天色黢黑,離著幾步遠,人就看不清對面是誰,風雨聲遮擋住了鼓號聲響,弓弦被雨水打濕,無法再發射箭矢,雙方不得不各自退兵,等待天晴再戰。
土丘上,已經被淋的透濕的彥良滿臉的興奮,他還是平生第一次親眼看到如此大規模的會戰,在王文佐的指揮下,唐軍輕松的擊退了叛軍的進攻,并將勝利抓在手中,若非天公不作美,在太陽落山之前,就能徹底的結束這場平叛戰爭了。
“真的是可惜呀可惜呀”彥良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感嘆道“若非下這么大雨,那些鐵甲騎士就能獨個兒把叛軍打垮了,這雨來的真不是時候”
“是呀”高延年接口道“我還是頭一次見過這些鐵甲騎士在戰場上呢不用弓矢,直接用長槍就能沖垮成隊的敵軍,真的是太厲害了”
“這么看來,戰事也持續不了幾天了”護良笑道“畢竟不可能天天下雨,等到天晴之后,就能把這些叛軍一舉蕩平了,只可惜我們沒有上陣的機會了”
少年們發出一陣自信的笑聲,少年時就是能夠這樣歡笑、哭泣、憤怒都是如此的純凈,待到年長之后,雖然體魄和精神都得到了增長,但卻無法像少年時那么純凈了。
唐軍大帳。
“這雨來的真不是時候”王文佐嘆了口氣,神色不愉。
“是呀”狄仁杰嘆了口氣“不過這也沒什么,今天的戰局很明顯,叛軍在戰場上不是大唐的對手,等天晴之后,就能取勝”
“懷英,你不明白”王文佐嘆了口氣“你不像我,是常年戰場上打滾的。須知這戰場上什么都可能發生,強勝弱固然有,弱勝強也不是沒有。所以能贏就一定要贏,打贏了能追擊就一定要追擊,最好畢其功于一役,否則下一次說不定就翻過天了”
“您覺得叛軍也有機會贏”狄仁杰問道。
“當然”王文佐點了點頭“乞四比羽帶著幾千人逃走了,現在在哪里我也不知道,這就是一件麻煩事誰知道他會不會在關鍵時候給我們背后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