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桓彥范趕忙笑道“無論成敗,盧兄與我都有大恩,在下感激不盡”
盧照鄰笑了笑“那第二樁事,便是你見了大將軍之后,必須把整個事情從頭到尾都仔細講給大將軍聽,不得遺漏,也不得說假話,否則后果自負”
“這個請放心,桓某就算天大膽子,也不敢哄騙大將軍。”
王文佐府邸。
第一根蠟燭燒掉一半的時候,桑丘來找他。
“主人,盧先生要見您”
王文佐放下手中的湯匙,長桌上擺放著他的晚餐酪漿、胡餅、煎兔肉和蜂蜜飲子。他從妻子手中接過餐巾,擦了擦胡須“他一個人嗎”
“不,還有一個人,據他說叫桓彥范,是尚書省的一個官員”
“好吧,你讓他們去書房等我”王文佐站起身來,抖去身上衣衫上的餅屑,向旁邊的妻子點了點頭“我先去書房,你慢慢吃”
“不能讓盧先生等一會兒嗎”崔云英皺起了眉頭“或者干脆讓他來這里,都是自家人了”
“如果他一個人的話可以,可他今天不是一個人”王文佐笑了笑“如果沒有什么大事的話,我很快就回來”
書房里,盧照鄰坐在下首的椅子上,而桓彥范則站在一旁,從他的立姿看,他非常緊張,就好像一根繃緊的弓弦,一觸即發。
“桓兄,你可以坐下來,大將軍其實是個很隨和的人”盧照鄰笑道。
“好,好”桓彥范應了兩聲,卻沒有絲毫坐下的意思,盧照鄰剛想再說兩句,外間傳來熟悉的腳步聲,他趕忙站起身來,對門口行禮道“屬下拜見大將軍”
“嗯,都坐下說話吧”王文佐隨手指了指座椅,目光掃過桓彥范的面容,覺得有些眼熟“你是”
“下官桓彥范”桓彥范早已跪伏在地“在尚書臺任職,大將軍在政事堂時,小人曾經有幸見過幾次”
“哦哦,難怪有些面熟”王文佐笑道“既然是熟人,那就不必這么客氣了,這里是私宅,就都坐下說話吧”
“小人遵令”桓彥范站起身來,卻還沒有坐下,向一旁的盧照鄰投以咨詢的目光。盧照鄰咳嗽了一聲“是這么回事桓兄與在下一個堂兄弟是鄰居,前兩日桓兄在政事堂遇到一件事情,便通過那個堂兄弟找到屬下這里來了,屬下覺得應該稟告大將軍一聲,便將他帶來了桓兄,你把事情都和大將軍說說吧”
“是”桓彥范應了一聲,將前幾天的事情講述了一遍,最后道“小人本不欲為了這點小事勞煩大將軍,但這幾日四處奔走,求告無門,著實是沒有辦法,最后才只好求到大將軍門下。若大將軍能救小人于水火,自當居于門下,效犬馬之勞”
桓彥范說完了這番話,便跪伏在地,面孔緊貼地面,等待王文佐的回答,王文佐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桓彥范,眼前這年輕人撒謊的可能性不大,畢竟他出言得罪裴居道這件事情就在政事堂,當時有其他人在場;至于裴居道要把他貶去湖南,只要派人去吏部問問便是,自己都不難查證,而且這也符合裴居道的性格,以及自己確定即將離開長安,他被壓抑已久,突然爆發的心態。
“聽你這般說,當時你的言辭的確欠妥。裴侍中乃是朝廷柱國大臣,還是天子岳父,位實在王某之上,你這般說倒像是王某位居其上一般。侍中焉能不怒”王文佐冷聲道。
“大將軍說的是”桓彥范已經是汗流滿面,不過至少王文佐沒有立刻將他逐出府去,他心中多了一絲希望“不過小人當時是無心之失,便是該罰,也不至于去煙瘴之地走一遭吧”
“該不該去煙瘴之地,這個本官倒也不好說不過你畢竟還年輕,年輕人犯錯,總是應當容讓些”王文佐笑了笑,在他眼里裴侍中不過是個等死之人罷了,天子都琢磨著要廢后,他這個侍中還能當幾天反正自己要離開長安,不如便做一樁好事,順便下一著閑棋,說不定什么時候用得上。
“是,是,是”聽王文佐話中有相助之意,桓彥范大喜“小人今后一定謹言慎行,謹言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