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差不多了”盧光平站起身來。
“差不多了盧兄你這是要干嘛坊門已經關了,若是出坊,路上碰到巡邏的武侯可就麻煩了”桓彥范趕忙道。
“無妨,你隨我來”盧光平笑嘻嘻的出了門,桓彥范只得跟在身后,兩人出了院子,向東走了百余步,來到一間偏院前,盧光平敲了兩下門,喊道“在不”
“誰呀”片刻后門內傳來應答聲。
“是我,十二郎快開門,有要緊事”
院內傳來木屐聲,片刻后房門打開了,門后站在一個中年士子,面容清雋,須發雜亂神色疲倦,看到盧光平便劈頭道“我已經忙的恨不得生出四只手來,你不來幫我不說,還來給我找事。有什么事快說,說完了就走,莫要耽擱我”
桓彥范見那士子這么說話,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轉身便要走,卻被盧光平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升之兄盧照鄰的字,你說你忙,我這不是找個人來幫你了我也有我的事情,你放心,幾個月后你就明白了”
“找人幫我”盧照鄰好奇目光轉向桓彥范的身上,桓彥范只得拱手行禮“在下曲阿桓彥范,忝居尚書省員外郎見過兄臺”
“不敢”盧照鄰趕忙還禮“在下范陽盧照鄰,正在王大將軍幕府中為一記室。”他瞪了盧光平一眼,道“桓兄,我這族弟言語無狀,你明明身居臺閣,前程遠大,還說什么讓你來幫我的忙,當真可笑之極,你千萬別放在心上”
此時桓彥范已經猜出了盧光平的打算,他此時便如落水之人一般,遇到救命稻草自然死死抓住,趕忙道“盧兄有所不知,我眼下的境地已經是走投無路了”然后他將自己得罪了裴居道,即將被貶到湖南州縣當參軍、司馬,求告無門的事情講述了一遍,最后道“事已至此,著實是沒有辦法,令弟知道后,才帶我來見您的”
“這個”盧照鄰聞言苦笑起來“桓兄,我不過是在大將軍幕府中為一記室,人微言輕,哪里能幫上你的忙著實是愛莫能助呀”
“兄長,你不是整天抱怨幕府乏人,大將軍即將出兵,每天光是要寫的信箋就有百十封,忙的吃飯都要分成幾次。你把桓兄引薦給大將軍,讓他也進幕府里幫你做事,豈不是既救了他的大難,也解了你的麻煩”
“休得胡言這種事情豈能胡來的”盧照鄰大怒“大將軍眼下正是要出師遼東的時候,手上的事情千頭萬緒,我豈能拿這些事情去煩他再說裴侍中若是知道了這件事情,說不定就會因此惡了大將軍,若是因此將相不和,那我就萬死莫贖了”
桓彥范聽盧照鄰說了,不禁慚愧萬分,他正想告辭,卻被一旁的盧光平拉住了,低聲道“你且在外面稍等,這事包在我身上”
讓桓彥范退開了,盧光平才笑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為何這般絕情”
“這是救人的事嗎”盧照鄰冷聲道“方才我都已經說的很清楚了”
“大將軍不是傻子,你將事情說給他聽,應允與否在他,又不在你”盧光平笑道“再說了,我不覺得大將軍和裴侍中的關系有那么好說不定大將軍前腳出了長安,后腳裴侍中就撕破臉了”
“你怎么知道他們兩人關系好不好”
“這還不簡單這位桓彥范不過是在裴侍中面前說一句這文書過去都是先送大將軍那兒的,就要去煙瘴之地走一遭了,你覺得他心里是怎么看大將軍俗話說宰相肚里能撐船,而咱們這位裴侍中肚里莫說是船,只怕一個臉盆都未必裝得下呀”
盧照鄰聽到這里,已經聽出了自家兄弟的弦外之音“你的意思是借著桓彥范這人的機會,提醒大將軍提防裴侍中”
“嘿嘿,我可沒這么說,這可都是你說的”盧光平笑道“怎么樣你要不要引薦此人”
片刻后,桓彥范被盧光平拉了回來,只見盧照鄰面色平和“桓兄,我可以引薦你去見大將軍,不過有兩件事情你必須先應允我”
“什么事”
“第一,我只能引薦你,但最后你能不能留在大將軍的幕府,我說了不算數,事成你不必謝我,不成也不要怪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