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將在”慕容鵡趕忙應道。
“這些日子天子除了宮廷朝堂之外,還有去了哪些地方,就是過去沒有去過的地方”王文佐話一出口,就覺得有些不對,正想補充兩句,以表明自己不是想要窺視天子行蹤,慕容鵡已經毫不猶豫的答道“天子這些日子行蹤與平日里并無什么不同,只是每隔數日便會去楊思儉楊少卿府上呆上一段時間”
“楊思儉府上”王文佐皺起了眉頭,暗想這楊府也算得上是李弘的傷心地,他沒事去那兒干嘛慕容鵡趕忙答道“天子第一次去楊少卿是與皇后去驪山離宮游歷,卻中途回來了,便拐路去了楊府,后來每隔幾日便要去一趟,聽說皇后為此十分不高興,還發了幾次脾氣,但天子還是照舊”看他的樣子,全無泄露天子身邊事情的自覺。
“估計是天子和皇后去驪山離宮的途中鬧的不愉快了,回來的途中想起了那個早亡的未婚妻,便去楊府睹物思人了。對了,我那天夜里滅了賀蘭敏之的口,天子自然也就不知道未婚妻夜奔的事情。在他的心中楊家小娘子是被賀蘭敏之逼奸而死,所以才會楊府探望,不過就算睹物思人,去個一次兩次也就算了,怎么會每隔幾日就要再去一次,墳頭有那么好看嗎而且也不至于為了個墳頭就讓楊思儉當宰相吧”
“慕容校尉,關于天子在楊府做了什么你知道嗎”王文佐問道。
“這個”慕容鵡露出了遲疑的神情,王文佐一看立刻就知道里面肯定另有隱情“這里就只有你我,話出于你口,入于我耳,絕不會有第三人知曉難道你還信不過我”
“是”慕容鵡苦笑了一聲“大將軍的話屬下自然是信得過的,只是這事小人也只是耳聞,是真是假也不能確定,只怕說錯了話,誤了大將軍的事”
“你只管說,是真是假,我自能分辨”
“是,是”慕容鵡壓低了嗓門,臉上露出詭秘之色“屬下聽說,那楊少卿有個侄女,與他那位早亡的女兒年齡相仿,容貌也有幾分想象,卻更多了幾分顏色。天子那次從驪山半途回來去楊府時,那侄女正好在楊少卿家做客,在那日之后她便長住了下來,楊少卿更是當做自家女兒一般養,別的小人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什么都讓你說完了,你還說你什么都不知道”王文佐冷哼了一聲,狠狠的瞪了慕容鵡一眼,嚇得慕容鵡低下頭去,一句話也不敢說,片刻后他聽到王文佐的聲音“這件事情除了你還有多少人知道”
“回稟大將軍,天子去楊府都是有儀仗的,這種事情一次兩次也還罷了,去得多了又能瞞得住幾個人”
“我是該說天子太純潔了,還是說他根本不在乎呢感情整個長安城就老子一個人不知道呀”王文佐心中不由得嘆了口氣,其實這件事情可大可小,往大里說就是廢后,往小里說最多將來接進宮里來,給那位楊家女兒一個妃子罷了。估計也是因為這個緣故裴居道才根本沒往心里去,畢竟正宮要的是母儀天下,而非爭寵,他女兒現在最重要的不是防備這些層出不窮的漂亮女人爬上天子的床,而是自己生下兒子來。說白了,古代又不是一夫一妻制,防是防不住的,生兒子才是硬道理。但裴居道沒想到的是,自己女兒是個草包脾氣,就連李弘這種性格算是很不錯的丈夫都哄不好,弄得李弘起了廢后的心思。
“裴居道還真是聰明一世,最后倒霉在了這個草包女兒身上,真是大丈夫難保妻賢子孝”王文佐的心中也禁不住有了一點幸災樂禍的意思,這老兒雖然和自己表面上還敷衍的過去,但背地里也是交過幾次手的。如果李弘真的要廢后,那裴居道肯定要從相位上滾下來了,而以他先前大權獨攬的勁頭,下去后落井下石的小人肯定是不會少的,能夠全須全尾就是祖宗保佑了。
“大將軍”
“嗯”慕容鵡的聲音打斷了王文佐的思緒,他回過頭“怎么了”
“您現在是回府還是”慕容鵡問道“太上皇、太上皇后、長公主的事情天亮后總要拿出一個說法來,現在具體天亮最多也就還有一兩個時辰,所以”
“你說得對”王文佐點了點頭“現在去政事堂,今晚當值的是誰”
“好像是戶部的劉侍郎”
政事堂。
劉培吉用榻旁銅盆里的水擦了擦臉,不緊不慢的蹲在馬桶上,晚上的空氣讓他裸露的皮膚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該死,晚餐我吃多了”劉培吉一邊竭力清空腸胃,一邊想著如何平掉賬薄上的幾組數字,這可是一門極為深奧的學問,非最聰明的人無法掌握。
“大將軍到了,他讓您立刻去見他”奴仆的聲音從屏風后面傳來,劉培吉一愣,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大將軍他這時候怎么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