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便是嫁個尋常莊戶漢,平日里也要多說幾句好話討丈夫開心,何況你嫁給的是九五至尊,人家的女人可多得是;像你這樣說話沒眼色,豈會不得罪丈夫,卻遷怒于我,真是無妄之災”王文佐心中暗想,他也懶得理會皇后,只是拿起酒壺給李弘斟滿,又給自己倒滿了,拿起酒杯道“來,再飲一杯”
皇后見狀大怒,一甩袖子便沖出屋外,隨即走廊上便傳來呵斥和責打聲,顯然皇后是在拿外面的宮女和太監撒氣。
“三郎,你也都看到了”李弘放下酒杯“皇后性情驕橫,且獨受寡人寵愛而無子;言辭無禮,不宜為后,寡人欲廢之,你以為如何”
“此乃陛下家事,非人臣所能置喙”王文佐沉聲道“不過陛下可有想過廢后之后復立何人”
“這個”李弘沉吟了片刻,卻不說話。
“皇后之位不可久虛,陛下若要廢后,那還是先想清楚再娶何家之女的好”王文佐道“還有,皇后之父為侍中,陛下若是廢后,只怕裴侍中也要去職,那何人繼任呢”
“那就三郎你暫代吧”李弘道。
“我已掌長安兵權,豈可再代裴侍中之職”王文佐笑道“陛下還是另選賢明吧”
李弘拿起酒杯,稍一思忖“那楊思儉呢”
“楊思儉”王文佐一愣,他本以為天子會在政事堂的群相中選一人替代,卻沒想到對方突然提到楊思儉,難道是對那位楊家小娘子余情未了這也未免太過兒戲了吧
“這也不是不可以,不過臣覺得有點太倉促了點,畢竟楊思儉也沒有在臺閣歷練過,一下子出任政事堂,只怕外間物議驚駭”
李弘點了點頭,看上去他對令楊思儉為相這件事上也不是太堅決,拿起酒杯喝了幾杯,便酒意上涌,有些困倦了。王文佐叫來宮女服侍李弘躺下了,方才出來了。剛出了偏殿,便看到皇后站在門旁,趕忙下拜道“臣拜見皇后陛下”
“大將軍,你終于出來了陛下如何了”
“陛下已經睡了”王文佐道。
“那我走了之后,你與陛下說了些什么”皇后問道。
面對皇后的詰問,王文佐皺了皺眉頭,笑道“此乃禁中語,臣不敢泄”
“難道連我也不行嗎”皇后面露怒色。
“皇后陛下,泄禁中語可是死罪”王文佐道“您若想知,可以直接去問陛下,莫要陷臣于不義”說到這里,王文佐躬身拜了一拜,便徑直向外走去。
“你”看著王文佐的背影,皇后猛地頓足,已經怒到了極點,卻又不敢發作。原來王文佐說的“禁中語”乃是中國古代政治中的一個特有詞匯,指的是帝王在宮內與親近者所說的不公開的話,泄露禁中語乃是古時宮中近臣的一樁重罪,若有犯者多會被處死。
離開天子寢宮,王文佐陷入了思忖之中,方才天子提到廢后和立楊思儉為相之事,著實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當然知道天子并不是很喜歡裴皇后,當然,以這位裴皇后的脾氣和容貌,換了自己是李弘也不會多滿意,只是天子登基不久,一下子就把裴居道放到了群相之首的位置,如果廢后的話,裴居道在政事堂肯定是待不下去了,那時權力的分配,人員的進退也都要花費好大一番心思,所以自己當時提醒天子如果要廢后,那就要先把后繼者想清楚。而天子突然說以楊思儉為相,可楊思儉乃是司衛少卿,之前根本沒有在三省任職的經歷,哪有直接為相的道理難道天子身邊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慕容校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