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躲到一邊的許虛文聽到天子問道自己,趕忙應道“奴婢在”
“寡人欲傳大位與太子,去萬乘之尊而求林泉之樂,以全天年。汝以為如何呀”李治笑道。
許虛文在宮內數十年,早就混成老油條了,如何不知道今晚的形勢,李治是傳位也得傳,不傳位也得傳,不如主動傳位還能落得個體面,只可惜李治身邊除了皇后最大的官就是自己了,連個政事堂的都沒有,竟然要與自己一個閹人來商議傳位與否的國家大事,只怕后世史書上有些難看。不過事已至此,自己無論如何也是要應上一句,把這個話給圓回來。
“陛下棄萬乘之尊如敝履,不異古之許由、巢父,現于今日后世史書,必定大書特書,以為美談”
“嗯”李治點了點頭“許少監說得好,今晚政事堂當值的是哪位相公”
“應該是張文瓘”
“好,那你就去傳他入宮擬詔,寡人傳位于太子”
“奴婢遵旨”許虛文聞言應了一聲,身子卻沒動,目光轉到了王文佐身上,大唐的政事堂在中書省,也就是在皇城之中,和大明宮還隔著整個御苑和宮城,這么長一段路中間可以玩的幺蛾子可就多了去了。要是王文佐認為天子是想讓自己找機會半途跑路報信,那自己不就慘了
“崔校尉”王文佐道。
“末將在”崔弘度從門外進來。
“天子令許少監去政事堂請張文瓘張相公來這里擬旨,傳位于太子由你帶五十人路上護送,千萬莫生差池”王文佐道。
“末將遵令”
王文佐向上首的李治拜了一拜“還請天子速賜手詔,召張相公入宮”
李治見王文佐處事滴水不漏,只得讓宮女取了紙筆來,手書完畢,又取了隨身印璽用了,交給許虛文。王文佐檢查之后,確認無誤方才還給許虛文,與其一同走出屋外,對許虛文長揖為禮“許公,今日之事就勞煩你了,只要事成太子登基,必不忘今日你的大功”
“這如何敢當”許虛文正要謙謝,卻被王文佐抓住手臂,壓低聲音道“我說當得起,便當得起。許公你難道忘記了昨天你探望太子時,太子曾經問過皇后天子的住處”
“難,難道”許虛文臉色大變,渾身顫抖。王文佐笑著點了點頭“你知道就好,若無你告知二位圣人今晚住在清暉閣,太子今晚之事也沒有這么容易成。所以只要太子登基,你自然是大功一件;若是太子事敗,你想想若是二位圣人知道了,你會有什么結果”
聽王文佐這般說,許虛文臉上已經如死人一般慘白,他當然知道假如太子事敗,二位圣上肯定會派人嚴查,那么其中就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皇后和天子平日里是住在含元殿的,太子是咋知道皇后和天子這兩日搬了家,一擊中的的那時太子和王文佐肯定不會替自己保密,自己的下場可想而知。
他點了點頭“王將軍放心,小人一切都聽崔校尉吩咐”
“這就好”王文佐笑道“只要太子登基,立刻就升你為內侍大監”
“謝王將軍”許虛文道。
“你不用謝我,還是謝太子吧”王文佐笑了笑,走到崔弘度身旁“今晚之事,成敗在此一舉,多余的話我就不必說了。你只要記住一件事情,莫要讓這廝離開你的視線,一分一秒也不行”
“三郎放心,我記住了”崔弘度面色如鐵,整個人就好像繃緊了弦的強弩,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