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的一聲,天子寢室的門被推開了,立即激起了一片驚呼聲,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聚集在門口。一個全身披甲的漢子站在門拱下,手提雙鐵戟,身后跟了五個衛士。火光照在他們的鐵甲和武器上,閃閃發光,宛若一個沒有生命的鋼鐵魔像。宮女和內宦們小心的退到兩旁,以免擋住了對方的道路。
“爾等是何人,竟敢如此無禮”許虛文厲聲呵斥道,但顫抖的聲音讓他的呵斥沒有任何說服力。
李波欠了欠身體,道“末將奉王將軍之命,帶人守護天子皇后,以免被無知小人沖撞驚擾,無禮之處,還請恕罪”
“天子面前,豈可露刃”許虛文松了口氣,語氣也緩和了不少“還不將兵器放下”
“遵令”李波揮了揮手,部下趕忙將手中的武器放到一旁,李波他自己也將雙鐵戟放到過道上。李治和武后看到李波的樣子,不禁松了口氣,至少看起來那個逆子今晚還不打算弒殺親爹親媽,只要能保住性命,其他的都好說。
這時外間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李波等人讓開道路,插手行禮。李治和皇后知道是正主到了,不由得深深吸了口氣,竭力讓自己的脊梁停的直一點。
“臣王文佐甲胄在身,不能全禮,還請二位陛下恕罪”王文佐向榻上的李治和皇后插手行禮。
“汝等深夜無詔入宮,意欲何為”皇后問道。
“臣奉太子之令入宮,清除二位圣人身旁奸邪小人驚擾二位陛下,死罪死罪”王文佐沉聲道。
“吾等身邊小人”皇后冷笑了一聲“爾等口稱天子身旁有奸邪小人,那小人是誰照寡人看,分明是汝等犯上作亂”
“阿武”李治叫住已經氣紅了眼睛的皇后,對王文佐道“王卿,寡人知你是直心人,必不欺我。寡人問你,太子何在奸邪小人是誰”
“太子正在殿外,等二位陛下召見至于奸邪小人”王文佐稍微停頓了一下“尚書都事周興便是,他這些日子在京中借口查案,將鄧王李炅、東臺侍郎郝處俊、司衛少卿楊思儉等大臣數十人盡數收監,關在獄中嚴加拷問。這些人都是朝廷中有名的正人賢臣,卻被那廝無憑無據的拘了去,長安城中人心惶惶,皆言天子身旁有奸邪小人”
“什么”不管是真是假,李治至少臉上是一副大驚失色的樣子,他看了看一旁的皇后“阿武,這是真的”
“不錯”皇后有些不情愿的點了點頭“不過這些人都牽涉到周國公之死之事,妾身懷疑其中蹊蹺,所以才允許周興那廝嚴查到底”
“查案是為了查惡人、小人,豈能將朝中君子拘了去”李治怒道“旁人寡人不敢說,鄧王、郝侍郎肯定是正人君子,楊少卿就更不必說了,若非那件事情,他就是你我的兒女親家,怎可將其拘拿審問荒唐”
皇后有些不服氣的低下頭,李治回過頭來,對王文佐道“文佐,你傳太子進來”
“臣遵旨”王文佐應了一聲,回頭吩咐了幾句,片刻后太子李弘便從外間進來了,剛進門便跪下磕頭道“孩兒無狀,持兵入宮,驚擾父母,死罪死罪”
“來,來”李治招了招手“弘兒,近些來”
太子遲疑的抬起頭,瞥了王文佐一眼,王文佐微微的點了點頭,太子這才膝行了幾步,來到李治面前抱住父親的膝蓋痛哭不已,李治一邊撫摸著兒子的頭發,一邊嘆道“癡兒、癡兒,你我父子至親,有事直言便是,又何必如此呢”面上滿是慈愛之色。
太子痛哭了片刻,方才站起身來,在皇后天子身旁侍立。李治笑道“寡人常以為太子賢德仁愛,唯恐武威果決不足,恐不足以服下,今日見之,倒是寡人看走眼了”
“太子殿下仁厚愛人,英睿天縱,天下人無不延頸爭為殿下效死,唯恐殿下不能早日繼承大統,焉有不能服下的道理”王文佐沉聲道“陛下多慮了”
“嗯”李治點了點頭“是呀確實寡人顧慮的太多了,許少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