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兒明白了”李弘低下頭去,松了口氣。
“弘兒”李治嘆了口氣“你說你明白了,其實你還是不明白我問你,是不是覺得關中府兵廢弛成這樣子了,為父我卻一點都不知道,是個昏庸之輩”
“不,不,不”李弘趕忙否認“孩兒絕沒有這么想,絕對沒有”
“是嗎”李治笑道“那弘兒你先前在政事堂的時候為何三番兩次讓張文瓘給你收集關于關中府兵的各處彈章,還讓兵部呈上相關的檔案”
“這”李弘頓時啞然,那次兵變之后,他便立刻下令臣僚收集相關關中府兵的各種材料,準備找機會向父親進諫,只是沒想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在父親的目光之下,不禁又是惶恐,又是羞愧。
“傻孩子”皇后笑道“你這幾下三腳貓的本事,當然逃不過你阿耶的眼睛,不過這也沒什么,誰也不是一生下來就啥都會的,多學幾次便是了”
“阿耶”李弘小心的看了父親一眼,說道“孩兒是想先查證一下關中的兵事,然后再向您進諫,但心中絕無以為您昏庸之意。天下萬方,您要操心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有些許遺漏之處也是正常”
“哈哈哈哈”李治聞言笑了起來“阿武,弘兒到底是長進了,都學會拍寡人的馬屁了”
“孩兒不是拍馬屁”李弘漲紅著臉解釋,李治卻揮了揮手,打斷了兒子笨拙的解釋“弘兒,你不用解釋了,今日都是自家人,寡人就把為君之道與你分說一番”說到這里,他稍微停頓了一下,對其余幾個兒子說“你們幾個也順便一起聽聽,將來說不定也會用上”
“是”李治的四個兒子齊聲應道。
“那我呢”李定月抬著頭,天真的看著李治“我也要聽”
“好,好,我們月月也要聽”李治愛憐的摸了摸女兒的頭頂,目光轉向自己的四個兒子,聲音低沉了起來“天子的確統御天下萬方,不可能所有事情都親力親為,但兵事乃是關乎國家生死存亡的大事,切不可委于他人之手,尤其是關中的兵事。府兵乃是國家之根本,關中四塞之地,沃野千里,前漢、西魏、周、隋皆建都于此,先帝仰此平定天下。所以弘兒你準備整治關中府兵廢弛之事做的很對,身為國之儲君,這才是你應該操心的事情”
“多謝阿耶夸獎”李弘臉色微紅“孩兒也是覺得這件事情須得嚴加整飭,所以才背著您”
“這件事情你沒有做錯”李治笑道“身為一國儲君,難道這點自主權都沒有何況你還沒有開始做,只是準備先讓人去收集情況,然后再來向我稟告,這已經是很穩重了寡人的意思是,關中府兵廢弛這件事情,寡人早就知道了”
“您早就知道了”
“對,不但關中的府兵,山東、河南的府兵情況也很不妙,唯有隴右和河東情況會好一些,但也無法和貞觀、武德年間相比了”李治笑道“很多官員都曾經上書進諫過此事,其中言辭最為激烈的便是”說到這里,李治卡住了,只見其眉頭緊皺,顯然一下子想不起來了。
“劉仁軌”武后笑道
“對,對,就是他”李治輕拍了一下大腿“貞觀、永徽中,士戰歿者皆詔使吊祭,或以贈官推授子弟。顯慶后,討伐恩賞殆絕;及破百濟、平壤,有功者皆不甄敘。州縣購募,不愿行,身壯家富者,以財參逐,率得避免。所募皆佇劣寒憊,無斗志。寡人記得還是他在百濟時的上書,言辭懇切,讀之讓人落淚”
“那,那父皇為何不詔命各司獎賞士卒,以激勵將士之心呀”李弘趕忙道。
“呵呵”李治笑了起來“下詔就有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