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對”蔡丁山也是老于世故,立刻明白了過來,王恩策被三十萬匹蜀絹的事情牽連之事,他們想要完全撇清是不可能的,如今之計就是告訴王文佐,這餿主意不是我們出的,當初我們沒有勸阻是因為真的沒辦法,冤有頭債有主,不爽去找范長安的麻煩。
“口說無憑”伊吉連博德捻了捻胡須“你們說這主意是范長安出的,可有憑據”
“這種事情自然不會有憑據”諸葛文道“不過混紡絲帛的事情都是范長安的人一手操作的,我們都沒有插手,而且他們從中獲利豐厚,這些便是其中的憑證”說到這里,諸葛文從袖中取出一疊紙片遞了上去“都是從范長安店鋪的賬簿中抄錄來的,您可以查證”
“嗯”伊吉連博德接過紙片,卻沒有看“你們這么做是想替自己脫罪”
“伊先生”諸葛文垂下眼睛,看著自己的鞋子,竭力讓自己看上去誠摯一點“我等不是來替自己脫罪的,小郎君落得今日,我等皆有過錯,王經略做任何處置,我等都俯首聽命,只是不希望讓真正的惡人逃脫了,害了他老人家的清正之名”
“倒是生了一張巧口”伊吉連博德冷聲道“罷了,你們幾個先回家吧其他的事情我自然會去查證,這些日子你們就不要離家,有了結果自會告知你們”
“多謝伊先生”諸葛文和蔡丁山松了口氣,趕忙拜謝了伊吉連博德,然后退出去了。伊吉連博德拿起那疊紙,細細的看了一遍,最后還是決定先去稟告王文佐,再做主張。
“你覺得這里面有多少真的,多少假的”王文佐問道。
“諸葛文和蔡丁山說的話,還有這紙上寫的,應該都是真的;但他們沒有說的,沒有寫的,那就不一定了”伊吉連博德道“他們很清楚,即便您已經卸任,但想要處置他們幾個,還是和碾死只螞蟻一般所以才這么急著來見您”
“嗯”王文佐點了點頭“現在看來,這件事情還沒有這么簡單,看來我離開之前要把這件事情料理清楚時間不夠了,這樣吧你留在成都,把這件事情查清楚了再走”
伊吉連博德有些訝異,不過他還是點了點頭“遵命”
“不過我離開后,你就沒有了官面上的身份,很多事情就不方便了這樣吧”王文佐從腰間解下一枚玉佩,遞給伊吉連博德“這個你收下,若是遇到萬一,給我的繼任者看,還有,有十個吐蕃羌胡想要跟著我去長安,我把他們都留給你,供你驅使,怎么樣”
“請您放心,屬下一定會把事情的原委查的清楚”伊吉連博德伸出雙手,接過玉佩。
“嗯事情查清楚之后,你就自己處置吧”王文佐道“不要殺錯一個好人,也不要放掉一個壞人,明白嗎”
“不要殺錯好人,不要放過壞人”伊吉連博德眼睛一亮,只覺得上官言語雖然質樸無華,但卻有一種極其特殊的力量,似乎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之中“屬下記住了”
“嗯時間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范長安的拜見比諸葛文他們要晚三天,同樣他也沒有得到王文佐的親自接待。對于這點他并不意外,關于這位少年早達的高官的事情他也聽過一些,雖然其中褒貶不一,但有一點是肯定的這是一位在長安有著通天關系的大人物,像這樣的人物,是不會那么簡單退出權力舞臺的,哪怕暫時丟掉頭上的官帽子,也會很快復起的。如果因為其暫時的低潮就對其流露出絲毫的不尊重,都會惹來彌天大禍。
“你便是范長安”伊吉連博德瞟了一眼禮單,便丟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