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阿至羅點了點頭“在營州、在草甸上,或者在別的什么地方總會再見的”
“呵呵”大賀懷恩笑了起來“你這話說的可有些怪了,在營州還好,在草甸上那是什么鬼地方,什么人都會遇到,什么都可能發生的誰也不知道那兒誰是敵人,誰是朋友”
“那我還能怎么說呢”阿至羅滿不在乎的搖了搖頭“我們命中注定是挽弓射箭之人,飛到那兒由不得自己”
“是呀”大賀懷恩嘆了口氣“眼下這個局勢,誰也不知道將來會怎么樣”他張開雙臂,與阿至羅擁抱在一起“愿神佛庇佑,箭矢繞開你”
“愿神佛庇佑,箭矢繞開你”阿至羅也低聲道,兩人松開胳膊,大賀懷恩頭也不回的上船去了。
槳櫓拍打著水面,船緩慢的離開碼頭。
大賀懷恩站在船尾,河岸、火光快速的打著眼前向后退去,他久久凝望著岸上阿至羅,漸漸被夜色吞噬,他的心中被一種悲涼逐漸充塞,河水裹挾著他,讓他越走越遠,離開他所喜愛的一切,就像無情的命運硬生生的把他從這片光明拉走,帶進蠻荒之地,帶進無盡的黑暗之中。
船只穿過河口,進入寬闊的遼河,風呼嘯著吹過河面,櫓槳嘩嘩,顯得單調而又悲涼,船夫唱著悲涼的歌謠。大賀懷恩裹著披風,躺在自己的鋪子上,回憶著營州以及其代表著的豐富多彩的生活,而這一切已經不再屬于自己,等待著自己的事無盡的戰爭、黑暗、危險和絕望,他冥思苦想,想要找出一條出路,精疲力竭,最后在歌謠聲、槳聲和風聲中昏昏睡去。
第二天一早,大賀懷恩醒了過來,他只覺得自己身輕體健,他強健的體魄就好像一只裝滿了的酒杯,精力多到要滿溢出來。他走到甲板上,發現天空一片晴朗,溫暖輕徐的風,吹拂著泛溢寬廣河面,褶皺起層層漣漪。在晨霧的遮擋下,兩岸模模糊糊,和河面連成一片,看不清邊界。一個年輕童仆醒了過來,他驚惶的向四周看,卻哪里都看不到邊。
“菩薩呀”他嚷嚷道“我們該不會是出海了吧”
“這是上漲的河水,前些天下了不少雨,所以這遼河比平日寬多了”大賀懷恩道“等太陽出來,霧氣散開,你就能看到河岸了”
“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我們已經到了新羅人的地界呢”
“如果有必要的話,我們會去的你瞧瞧,河面上可不止我們一條船,過往的船多著呢”
果然,很快他們就看到河面上有許多船只,其中最多的是一種小艇,用木頭制成骨架,外面蒙上樺樹皮或者魚皮,上岸晾干之后一個人就可以抬著走。這種小艇順水時飛快,而逆流時候就必須用長槳了。靺鞨人很喜歡使用這種小船,他們在里面裝滿了魚干、堅果、漿果干、蜂蜜、皮毛,運到沿河的漢人村鎮賣出,返回時則帶上鹽、茶、鐵器、布匹等貨物,賣給生活在草甸、樹林和沼澤中的部落民們。
在遼河兩岸有大片的曠野,沒有村落,只有偶爾能看到白色或者棕色的帳篷,那是游牧的契丹人和靺鞨人,即便對于這些孤僻的游牧民,這個季節也是難得的交通便捷的時候,他們很愿意和河上的船民們換取自己必須的貨物。
童仆驚喜的看著岸上,他還是平生第一次看到如此壯麗的景色。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