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被王文佐扯破自己那層鮮亮的表皮,重新踢回那個破敗的紀臺村,就成了王恩策每日的夢魘。如果說他先前還能告訴自己,如果當初去百濟的是自己,也能夠爬到王文佐今天的位置;但隨著見識愈來愈廣,了解的愈來愈深,王恩策也愈來愈無法用這個美好的謊話欺騙自己了正如父親在那個夜晚說的,如果去百濟的是自己,那恐怕早就葬身異國,后面的都不用說了,王文佐不欠自己家一分一厘,倒是自己家當初把王文佐踢去百濟做的頗為不厚道。
當再無法欺騙自己的時候,真相就顯得尤為可怕,王恩策自問自己如果處于王文佐的位置,最仁慈的處置也是把自己踢回老家,當一輩子農夫。既然如此,那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多留點本錢,等到被趕回老家的那點,不至于空手而歸。
“如果我真的有這樣一個哥哥該多好呀”王恩策突然嘆了口氣“若是這樣,我一定對他畢恭畢敬,那王文佐對我一個假弟弟都這樣,如果是個真弟弟,只會更好哎,天不從人愿呀”
簾幔擋住了庭院的灰塵,卻擋不住失望。王璐疲憊的走進屋內,隨便找了張椅子坐下,嘆道“給我一杯酒,渴壞了”
范長安斜倚在舒適的綢緞墊子上,將香醇的葡萄酒倒進一對相配的羊脂玉杯里。“怎么了”他遞給她一只杯子“你看上去很失望的樣子”
“那個王恩策就是個廢物”王璐喝了一大口“我看他上車的時候把那金壺抱在壞了,跟他到下車的時候,金壺還緊緊抱在懷里,連姿勢都沒有變一下,敢情他在馬車上就一直沒放下來,這等庸碌之輩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呵呵”范長安笑了起來“也不至于說是廢物吧我倒是覺得是個有趣的人”
“有趣”王璐冷笑了一聲“好歹也是王文佐的親弟弟呀,其兄可是第一個攻進平壤城之人,百濟和倭國也都是他滅的,三國的國王府庫的積蓄都過了一遍手的,什么樣的珍寶沒有見過只怕石崇都沒他哥富有,還這幅樣子,簡直就是活脫脫一個守財奴”
“有錢的是王文佐,又不是他,哥哥是哥哥,弟弟是弟弟嘛”范長安笑道“再說這也是好事,這王恩策要是不愛寶貨,那我們又何從下手”
“這倒也是”王璐點了點頭“只是覺得又好氣又好笑,當真是虎兄犬弟”
“龍生九子,子子不同嘛”范長安笑道“這又有什么奇怪的反正這鹽井生意也就是投石探路,做成最好,若是不成,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只要能和王文佐搭上線,便是成了”
“嗯”王璐點了點頭,突然冷笑道“李家天子還真是貪心,得了天下還不夠,就連太上老君降世弘法的名字也要占了去,給自己的兒子用,也不知道承不承受的住”
“世上稱孤道寡之人不都是如此”范長安神色淡漠,目光如電,平日里商賈的銅臭味早已不在,一副世外高人的樣子“直到是天下蒼生皆為其牛馬,卻不知世間萬物,皆為道所生,豈有貧富貴賤之分”
“胡兒弭伏道氣隆,隨時轉運西漢中,木子為姓諱弓口,居在蜀郡成都宮。”王璐念了四句道“老君變化無極經里說的很清楚,這李弘乃是在蜀中成都”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