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范長安向王恩策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拍了兩下手掌,外間有人捧了托盤進來,他掀開托盤上的蒙布,下面是一只精美的金壺,范長安打開壺蓋,傾倒壺身,紫水晶、藍寶石、紅寶石等各種顏色珠寶從壺口傾瀉而出,灑落在托盤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頓時把王恩策的目光吸住了。
“些許玩物,聊表寸心,還請郎君收納”
諸葛文失望的看了看轎子里的王恩策,自從他走出房門,他就把那只裝滿珠寶的金壺抱在懷中,就好像里面裝的是他的生命。好吧,他承認范長安這次是下了血本,但王恩策也未免太過分了吧畢竟他是瑯琊王氏的子孫,王大都督的弟弟呀
作為一個商人,諸葛文在范長安的計劃里聞到了陰謀的氣息,不錯,鹽是大生意,一口鹽井更是子子孫孫取之不盡,用之不絕的聚寶盆,但問題是他為啥要把別人扯進來呢誰都知道閬中的那些鹽耗子最是排外,那幾家有鹽井的世世代代相互聯姻,半點餅屑也不留給別人。這范長安更是蜀中大姓,據說這范長安祖上是成漢時的丞相范長生,其兄長在天師道也頗有地位。這等人物在閬中跺一腳地上都要抖三抖的,何須顛顛的跑成都來拍王恩策的馬屁就為了多開幾口鹽井范家沒那么缺錢吧
那就是為了斷絕吐蕃一臂,保劍南道平安這個聽起來倒是可信了點,畢竟他們范家再有錢有勢,根本還是在閬中、在西川,要是真的吐蕃人打進來了,范家就算不玉石俱焚,也要元氣大傷。但怎么看吐蕃人也沒有強到讓范家都坐不穩了吧王都督不是去年剛剛打了兩個勝仗嗎吐蕃人還和議,兩邊開口互市,怎么看也不像是要大動干戈的樣子吧
“算了,算了”最后諸葛文還是嘆了口氣,放棄了在這件事上白費腦筋,雖說自己和范長安都是商人,但人家這種集鹽商、地方豪強、天師道首領于一身的商人和自己這種只有幾個錢的普通商人簡直是天差地別,若非這次自己抱住了王都督的大腿,這次就不是人家來成都見自己,而是自己千方百計登門求見人家了。
“到了”
部下的聲音將諸葛文從思緒中拉回了現實,他點了點頭,翻身下馬,走到車旁“郎君,車馬到了,請下車”
王恩策走下馬車,依舊將金壺抱在懷中,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左右,低聲向諸葛文問道“這金壺現在已經是我的吧”他看到諸葛文錯愕的神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的意思是那范長安既然已經把這金壺給我了,我可以留下來,不給其他人了吧”
“那是自然”諸葛文趕忙答道“現在已經是您的了,您愿意怎么處置它都可以”
“那可太好了”王恩策笑了起來“對了,有了這金壺和里面的珠寶,就算我將來回青州,也可以無憂無慮的過一輩子了”
諸葛文張了張嘴,一時間也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不過他最后還是笑道“郎君說的是”
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王恩策立刻從床底翻出一個木箱來,將金壺小心翼翼的放了進去,他剛將木箱放回床底,又將木箱翻了出來,將金壺里面的珠寶都倒入一口皮口袋里,然后將皮口袋系在腰間,重新將木箱放入床底,這才長長的出了口氣。
他在成都已經呆了四五個月了,在這四五個月里,他過上了過去做夢都不敢想的生活,每日的高軒華舍、狡童美婢、車馬相送不說了,最要緊的是所有人都對他畢恭畢敬,禮敬有加,而且王恩策很清楚,這些在自己面前畢恭畢敬的人們,要么是家財萬貫的富家,要么是頗有才學之人,他們敬的不是自己,而是王文佐。
隨著見識日漸廣博,王恩策也愈來愈明白自己和這些人的差距,他心里清楚,若非自己是王文佐的“親弟弟”,自己連站在他們面前都難。如果自己真的是王文佐的弟弟還好,畢竟世上憑借血脈身居高位的蠢貨多得是,也不多自己這一個,但自己是個假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