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蔡丁山此時也明白了過來“強龍不壓地頭蛇,只要我們抱成團了,后來的就算再強,也得讓我們一頭”
松州,城外。
“今日一別,不知何日再能相見”雪花星星點點的落在朗日的臉上,在頭發和胡須間融化。
“只要兩國和睦,商旅往來只會愈加繁盛,郎君來成都,我去貴國又有何難”王文佐笑道。
“是呀”朗日笑了笑,指著王文佐坐騎“王都督的坐騎好生雄駿,不知是何方所得”
王文佐微微一愣,他這才注意到朗日所騎得馬匹矮小的很,與自己的那匹黃馬比起來可憐的很,暗想難怪都說吐蕃人騎兵羸弱,不過他們占據青海也有些年頭了,吐谷渾的戰馬很不錯的,像朗日這等貴人怎么還會騎這么差的馬
“王都督有所不知”朗日笑道“在下這馬雖然看上去頑劣不堪,但耐力卻好,尤其是在雪域高原之上,只吃干草苔蘚便能走三四日,若是換了青海馬,雖然看上去雄駿無比,但上了高原莫說載人馳突,便是自己性命都保不住。你說著上天造物是不是奇妙得很莫不是一開始就放好了的,不可更易”
“這廝莫不是嘲諷我大唐將要對吐蕃用兵之事”王文佐心中暗想,口中卻答道“世間萬物確實各有居所,但亦有上下之分。汝之贊普乃天神后裔,統御吐蕃諸地;而大唐之天子則受命于天,統御萬民,豈可以山河限之”
朗日笑道“貴國文皇帝文韜武略,德行深厚,能懷萬民,撫遠夷,的確是為天地護佑之人,我等又豈敢不從然天命無親,唯德是輔若只是依仗武力強盛,便想要他人依從自己,吐蕃雖然國小力寡,卻也敢周旋一番”
兩人唇槍舌劍一番,誰也沒討到半點便宜,便各自住口,又寒暄了幾句,朗日便拱手告辭,王文佐上馬相送,走出半里方才返回。回程路上,崔弘度低聲道“這個吐蕃虜人倒是好利口,若非三郎你沒有表示,我非宰了他不可”
“嘴巴上的便宜,人家要占便讓他占些就是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王文佐笑了笑“不過他有句話倒是沒錯,吐蕃與我大唐確是天地所限,各有其所,若是想大舉興師,想要一舉滅國,那就是自取其辱了”
崔弘度跟隨王文佐多年,當然聽出對方話中的不詳之意,趕忙道“難道是來年薛大將軍要”
王文佐擺了擺手,打斷了崔弘度的話頭“這種事情,就不是我們該說的,須知禍從口出呀”說罷他便抽了一下馬股,策馬向前跑去。崔弘度趕忙跟上,新披風沉重的壓在肩膀,上面已經沾滿了雪花,隨風翻飛。他的心情就好像肩膀,愈發沉重,這么多年來,王文佐對于戰事的預測驚人的準確,難道這一次真的大唐要輸
回到松州城,王文佐就回到自己的住所,開始處理成疊的文書,其中只有一小部分是關于松州都督府的,剩下的大部分都是關于遼東、熊津都督府以及倭國的,他就好像一個不知疲倦的機器,始終坐在書案旁,處置著那些枯燥的文書
“三郎”
“哦,是弘度呀”王文佐抬起頭來“有什么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