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崔弘度笑了笑“其實讓我看,還有個人選不錯,不如便讓令弟試一試”
“我弟弟”王文佐愣住了。
“對呀,便是王恩策,這種事情不管怎么說還是用自家人的好。他沒有打過仗,整日放在衙前都也做不了什么事情,不如給他一件正經事情干干,權當是歷練歷練了”
王文佐沒有說話,崔弘度的建議讓他有種吃了一嘴蒼蠅的惡心感覺,對于這個名義上的親弟弟,他是沒有任何感覺的,丟在衙前都也是沒有其他地方可以丟,只當是沒這個人,這次突然被崔弘度提到,更是讓他心里萬分不爽,但他也知道崔弘度這么做完全是出于一番好心,在宗族關系極盛的古代,對親近族人不管不顧、鐵面無私會被認為不近人情、沒有德行。自己再怎么不喜歡王恩策,只要自己一天還姓王,就不能把這個“名義上的弟弟”踢開不管。
“恩策是吧這種大事怎么能交個他一個人”王文佐冷哼了一聲“這樣吧,讓伊吉連博德來主辦,恩策跟著打個下手吧”
“三郎說的是”崔弘度先是一愣,旋即連連點頭“還是三郎考慮的周到”
“周到個屁我就沒考慮,隨口說說的”王文佐心中暗想“崔弘度這小子想到哪里去了”不過他也懶得多說“就這么安排吧派信使去吐蕃那邊聯絡的事情也不急,等半個月再派,免得吐蕃邊將疑神疑鬼的,以為我們故意假裝交換俘虜,背地里給他們一刀,再生什么枝節來”
“是,是”崔弘度應了兩聲,他倒是知道王文佐的意思,只要確定入冬了,無論是唐軍和吐蕃人在這片高原上,都很難做大規模軍事行動,交換俘虜的建議更容易取信于對方。
旦增用力揮動掃帚,將地上的馬糞掃入籮筐之中,即便有厚布包裹著口鼻,馬廄里依然是一股濃重的騷臭味道,令人作嘔。但旦增卻好似全無感覺一般,只是埋頭干活,等到籮筐裝滿之后,便將里面的馬糞倒入外面的騾車上,換得一根竹籌。他已經搞清楚這竹籌是干什么的,唐人對待俘虜還算不錯,如果你什么都不干,那就只有每日早晚兩頓稀粥,勉強餓不死。
可如果你出去干活,比如清掃馬廄、修補城墻、搬運貨物等活計,只要完成一定數量的工作,就能得到這個竹籌,然后到了晚上就可以用這些竹籌換取粟米飯、胡餅、腌肉、酒。有人甚至還換到了一條羊皮褥子,這可讓所有吐蕃俘虜都紅了眼,松州的冬天可不是開玩笑的,僅憑干草堆和身上這點衣服想熬過這里的冬天可不容易。在此之后,就再也沒人咒罵唐人了,原因很簡單,與其有時間罵人,還不如把氣力留著干活,他們已經不是高傲的吐蕃勇士,只是一群想辦法活下來的可憐人。
“旦增,旦增在嗎”
旦增放下掃帚,他已經能聽懂一些簡單的唐話,尤其是自己的名字。他看到門口站著一個唐軍士兵,趕忙跑了出去,躬身道“我就是旦增,有什么事嗎”
“別掃馬廄了上頭找你有事,快跟我來”
“是,是”旦增趕忙把沾滿馬糞的手在一旁的水桶里洗了洗,便跟著那士兵而去,他穿過街道,來到一個僻靜的小院,進了門,看到阿克敦站在一個短須唐軍將領面前,正低聲說些什么。他不敢多看,便跪了下來。
“這個人就是旦增大都督問話的那個吐蕃俘虜”崔弘度問道。
“不錯,就是他”阿克敦道“大都督問了很久,也問的很細致他現在唐話也學的不錯了,應該算是那批吐蕃俘虜里最好的了”
“嗯”崔弘度上下打量了下跪在地上的旦增,點了點頭,他對阿克敦道“你把上頭的意思和他說一下”
“遵命”阿克敦應了一聲,對旦增道“旦增,你起來吧,現在有一件事情讓你去做,做的好了,不但有重賞,還會放你回去,與家人團聚”
“放我回去與家人團聚”旦增驚訝的抬起頭,他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他看來唐人對自己已經很寬大了,居然允許自己不戴著木枷去掃馬糞,當然,自己根本逃不掉也是一個原因。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