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三郎你是想讓那些吐蕃俘虜倒霉可這對我們又有什么好處”崔弘度不解的問道。
“吐蕃人也是人,好生惡死是人的天性。而吐蕃士兵之所以能在戰場上悍不畏死,堅忍不拔,是因為他們酷烈的軍法。但我詢問過旦增之后,發現吐蕃軍法薄賞重罰,士兵出戰不但沒有糧餉,就連腳下的靴子,身上的衣衫也要自備,而打了勝仗得到戰利品和土地奴仆,將領貴族卻吃下絕大部分,士兵能分到的少得可憐。
而且士兵出征,家中也不能免除稅賦勞役,老弱婦孺在耕地放牧繳納貢賦的同時,還要為丈夫父親準備口糧和衣著,一旦打了敗仗,士兵的家人還會受到各種處罰,甚至成為恥笑攻擊的對象,你覺得這軍法公平嗎”
“自然是不公平,不過天底下的軍法幾乎都不公平”崔弘度苦笑道“而且看起來這軍法效果不錯,吐蕃人能征慣戰可是出了名的”
“秦法效果也很不錯,可遇上高祖約法三章,關中父老就唯恐高祖不王關中了”王文佐冷笑道“吐蕃人這樣子是因為他們就沒見識過別的法度,沒有選擇,如果讓他們看到了更好的法度,他們就不會繼續忍耐下去”
“三郎,你是打算用這些吐蕃降兵對付吐蕃”
“不錯”王文佐笑道“讓他們在大唐這邊開開眼,再讓他們回吐蕃,兩廂一比較,很多事情就自然明白了”
“開眼,怎么開眼”崔弘度問道“讓他們去成都看看”
“那就不用了,讓他們看錦官城的富貴榮華只會激發搶掠的欲望”王文佐道“我打算讓他們修路”
“修路”
“對,確切的說是從松州到都江堰的這條松茂道,首先這條道路修好了確實對我們很有利,不光兵力調動迅速了許多,而且也利于未來的茶馬貿易,松州周圍有大片大片的草甸,只要沒有戰事,很適合用來放牧牛羊,牛羊角、皮毛都是成都那邊緊缺的,生意大有可為。”
“修路可是重體力活,還是冬天,那些吐蕃俘虜只會怨恨我們吧”
“他們是戰俘,服苦役本就是應有之事”王文佐冷笑了一聲“只不過在我大唐,就算是服苦役,也不是一無所得,比如每日的伙食搞好點、衣服鞋帽,十天一個休沐日,休沐日洗洗澡,不用上工,吃的好點,一個月發一點零用錢,這樣他們回去的時候,就能用這點錢買點東西回去,比如一包茶葉,兩匹絹布什么的,這樣不就好了”
“這倒是個好辦法”崔弘度笑道“不過哪來的錢糧呢”
“這還不簡單,路修好了誰占最大的便宜一個是我們,另外就是商賈了,這條路上的貿易可好賺的很我們派個人去成都,把要修建松茂道的消息釋放出去,找他們募集一筆款項,肯出錢的就刻在石碑上,出的多的寫在前面,出錢少的寫在后面,刻好后立在松茂道的入口處。那些商賈知道了,肯定踴躍出錢”
“不錯”崔弘度聽到這里,眼睛一亮“那些商賈最是好名,只要能夠列名石碑之上,便能名垂千古,他們知道后,肯定會出錢”
“所以不要說沒錢,這天底下錢多得是,只是你拿不出一個好的理由讓別人把錢拿出來。這松茂道利國利民,只是工程浩大,普通人沒這個能力罷了。只要我們把路修好了,建個鈔關抽過路費,一個人兩文錢,一頭大牲畜五文,貨物百里抽二,這路不就是現成的搖錢樹拿收來的稅錢來換修補路的借款,不就好了好名的給名,好利的給利,又有什么辦不成的”
崔弘度聽到這里,已經是心悅誠服,笑道“那你打算讓誰去成都”
“要是曹僧奴他們叔侄在就好了,可惜了”王文佐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