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公,我護送您先回城吧我們有馬,吐蕃人追不上的”伊吉連博德策馬靠了過來,閃電劃破天空,照亮他的臉,有一道傷痕,血正從傷口流出。
“這個時候逃走”王文佐抹了把臉,汗水和雨水連成一片,讓他無法區分“只有我們兩個人夜里穿越那片荒野與其這樣,還不如留下來一搏,吐蕃人也不知道我們有多少人馬,勝負未定”
伊吉連博德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無法說服對方,這里距離松州城至少有一天多的路程,途中是大片的草甸和山林,如果王文佐和他就這么逃走,那途中什么都可能發生,而且留在這里的護衛群龍無首,多半是要輸。與其這樣,還不如留下來一戰,夜里勝負誰也看不清誰,勝負還是五五之數。
“也好,不過您身份貴重,切不可貿然行事,我等先等候片刻,等下一次閃電,看清楚形勢再做決定”伊吉連博德道。
雷聲隆隆,卻始終沒有閃電劃過,王文佐撫摩自己的戰馬,確認它沒有受傷,在接下來的戰斗中,馬就是自己的第二條命,在確認一切無誤之后,他翻身上馬,等待著閃電的到來。
但閃電未至,先聽到一陣馬蹄聲,王文佐與伊吉連博德驚訝的交換了一下眼色,方才他們并沒有發現吐蕃人有騎兵,難道己方已經被打敗了,這是逃出來的潰兵
“都督,都督”
“我在這里”王文佐已經聽出是阿克敦的聲音,高聲應道。
“都督在這里”阿克敦驚喜的從馬背上跳了下來,向王文佐叩首“小人方才慌亂間與都督失散,罪該萬死,還請治罪”
“起來吧,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王文佐皺起了眉頭“其他人呢”
“有一半人退到了沼澤邊的石樓堅守,剩下一半人隨小人沖出來尋找您”阿克敦打了個唿哨,遠處傳來幾聲唿哨應和,隨后便聽到一陣馬蹄聲,聽聲音約有二三十騎,王文佐臉上的神色好看了不少。
“都督,我們先護送您回城吧”阿克敦道“至于剩下那一半人,那石樓十分堅固,居高臨下,吐蕃人短時間內絕對攻不下,等護送您回城之后再派兵前來救援也不遲”
“石樓中可有食物、飲水、箭矢”王文佐問道。
“都督不用擔心,小人令其退往石樓時,帶了四頭騾子,騾子上有箭矢干糧,即便干糧不夠,殺騾馬吃生肉也可以堅持數日,至于飲水,那石塔就在沼澤邊上,不難取水只要援兵能及時趕到,那一半人就不會有事”
“也好”王文佐見靠過來的親衛也有三十余騎,足夠護送自己回城,便點了點頭“阿克敦,這次你處置的不錯,待到回去賞你五十匹絹,此番同行之人皆賞絹一匹,殺賊者加倍,有傷或亡身者加倍”
在親衛們的護送下,王文佐連夜趕回松州城,回城后他立刻派兵前來接應。接應者趕到后發現吐蕃兵并沒有包圍,一問才知道吐蕃人天亮后進行了兩次試探,發現石樓險峻難攻,便撤兵退走了,于是一行人便回松州城了。
這次意料之外的遭遇戰給了王文佐一個警告隨著冬天的越來越近,吐蕃人的活動也愈發頻繁,自己必須做出相應的行動,向這片廣袤土地上的羌胡部落證明大唐依舊強大,有能力庇護他們,否則他們就會在吐蕃和大唐之間做出自己的選擇。
“讓崔弘度把我的郎黨盡快帶來松州”王文佐在信箋的末尾蓋上自己的官印“越快越好,時間對我們很寶貴”
“是,我立刻讓信使出發”伊吉連博德接過書信“不過松州不是有不少戍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