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下去,改道,我要立刻面圣”普安長公主道。
太極宮,甘露殿。
“九妹,怎么今日得空進宮”李治指了指普安長公主面前的瓷碗“這是獻上的駱駝奶子,可還喝的慣”
“多謝陛下厚賜”普安長公主象征性的喝了一口,她并沒有打算繞彎子,徑直道“方才送別十七妹,她說了些話,妾身覺得還是應當說給陛下聽聽”
“哦她說了些什么”李治的目光閃動了一下,問道。
“她說薛將軍雖勇,但吐蕃人卻不易于,而且此番出兵路途遙遠,山高天寒”說到這里,普安長公主稍微停頓了一下“雖然她沒有說下去,但大概的意思也很清楚了,她還說若是英國公、涼國公為帥就好了”
“英國公、涼國公為帥”李治笑了起來“十七妹這話倒是說的不錯,若是可能的話,寡人又何嘗不想用這兩位呢薛仁貴雖勇,但資歷到底還是差了些,未必使得動眾將呀”
聽到李治并沒有因為西平公主的不祥之語而生氣,反而承認了薛仁貴為帥的確也有不妥之處,普安長公主精神一振“那為何不等一等呢英國公雖然已經不在了,涼國公可還健在呀便是有病,待其病愈之后再領兵出征便是”
“九妹呀”李治聞言笑了起來“涼國公今年少說也有六十多了,他年輕時又多被金創,這個年紀病哪有那么容易好的而且吐蕃人在安西、劍南那邊的活動也十分頻繁,他們可不會涼國公病沒有好就等著寡人。對了,提到劍南,王文佐便剛剛有一份奏疏來了,里面的東西很有意思,九妹你也看看”
“王文佐就是那個最先攻破平壤城的那位”普安長公主問道。
“不錯,就是他”李治從幾案上拿起一份奏疏遞了過去“寡人看了之后很是感嘆,他能在百濟、高句麗、倭國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絕非偶然,寡人打算把這份奏疏抄錄一份,給薛仁貴送去,然他也好生看看”
普安長公主疑惑的結果奏疏,細看起來,只見王文佐先提到部下生擒一名吐蕃副百戶,后面就是對這名俘虜的審問記錄,從這俘虜的姓名,年紀,出身,家中人口多少,田產牲畜,每年產出,所用工具,所承擔的賦稅,事無巨細,洋洋灑灑的寫了五六百字,普安長公主正暗自奇怪這王文佐為何要將這些東西寫在給天子的奏疏之上更奇怪的是天子不但不覺得其寫的瑣碎,反而大加贊賞。
“九妹可是覺得這王文佐不識輕重連這些有的沒的也寫在給寡人的奏疏之上你繼續看下去,后面才能看出他的妙處”李治笑道。
“是,是”普安長公主剛忙繼續看,只見王文佐在羅列完這些細節之后,就開始根據這些開始推斷吐蕃基層軍官的生活水平,可能動員的兵力多少,持續時間,以及其贊普國王能否從鹽茶收到賦稅,事無巨細,有理有據,最后得出的結論就是在劍南方向的唐軍應該采取聯絡諸羌,通過鹽茶為代表的貿易積累財富,逐步拉攏分化臨近的吐蕃貴族,從經濟上削弱對手,深化其贊普與貴族的矛盾的方式,打擊對手。最后就是要求給予自己開展鹽茶貿易的特權,并表示現有的兵力已經足夠,無需增加兵力,就足以抵御甚至擊敗南線的吐蕃軍隊。
“如何”李治看普安長公主已經看完了奏疏,笑道“是不是覺得這王文佐不像是韓信,倒有幾分像是張良”
“是,是”普安長公主強笑起來“恭喜陛下洪福,有如此良將”
“這也是祖宗庇佑”李治笑道“蜀兵羸弱,寡人本來還打算從關內道抽兩萬人給他,既然他說無需增兵,那就更好了,可以把這兩萬人給隴右,薛仁貴那邊的把握就更大了。至于他要搞鹽茶貿易,這個無妨,給他加個劍南營田副使的差使,判鹽茶事便是。”
看到李治這幅興致勃勃的樣子,普安長公主知道王文佐的這份奏疏讓天子對未來的戰事更增添了幾分信心,自己已經沒有繼續進言的余地了,她又閑扯了幾句,便拒絕了李治的挽留,起身告辭了。
松州。
地上到處是松針和被風吹落的樹葉,仿佛一層棕綠色地毯,卻為雨水所浸透。落葉在腳下咯吱作響。光禿禿的赤樺、高聳的云松和成片的冷杉矗立在旁。又一座高聳碉樓位于山崗,里面空空的,墻壁爬滿厚厚一層綠苔蘚,幾乎直達塔頂。“這些石東西是誰修的”王文佐問道“是你們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