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沒用”王文佐搖了搖頭“我太了解他們了,這些戍卒在這里已經呆了兩年多了,而如果依照常規,他們最多戍守一年就應該有人輪替了。他們現在心里就想著回鄉,這種守兵拿來守城還成,帶他們出去野戰和自殺區別不大”
“可當初您在百濟時手下的士兵可是足足呆了三年”
“那怎么一樣百濟是個死地,將士們不拼命就得死,由不得他們不賣力氣”王文佐嘆了口氣“而且我和他們當時都在百濟,甘苦與共,自然能得其死力。哪里像現在,在那些戍卒眼里我就是個從長安來的貴公子,怎么會賣命”
“從長安來的貴公子”伊吉連博德聞言不由得笑了起來;“天子對您如此恩寵,又是少年早達,戍卒們這么想也不奇怪”
“反正我們必須盡快行動起來”王文佐道“我們的騎兵和旗幟越是盡可能多的飄揚在這片土地上,那些羌胡部落就越會站在我們一邊,沒有他們的支持,大唐是不可能在這片高原上站住腳的”
松茂道。
“活見鬼,這地方吹得的不是風,是刀子扎進喉管里用力攪動,把肺都凍成塊了”賀拔雍低聲抱怨道。
“沒辦法”崔弘度的胡須已經滿是白霜“聽三郎說過,這松州地勢比五岳還要高,所以氣候會更冷”
“比五岳還要高”賀拔雍瞪大了眼睛“這怎么可能五岳峻極于天,比五岳還高,那松州豈不是在天上”
“是呀”崔弘度點了點頭“我當時也是這么想的,不過這么多年來三郎可曾有虛言過他既然說這松州比五岳還高,自然有他的道理”
“這倒也是”賀拔雍點了點頭“不過三郎像這樣子又是招募宣潤弩手,丹陽藤牌兵,百濟、倭國、靺鞨郎黨也盡數招來,像對吐蕃人這么在意的還是頭一遭”
“嗯”崔弘度回過頭,只見身后一面面各色各樣的旗幟迎著寒風招展,個個神情彪悍,臉上長著粗粗的胡子,前額直到頂門的頭發剃的干凈,兩邊的頭發梳成辮子披散開來,背上的披風是用狼、熊或者鹿的皮制成,看上去與其說是人,更像是野獸。
他知道這些靺鞨人都是一等一的好射手,但戰爭畢竟和射獵不同,這些靺鞨人來自若干個互不統轄的部落,他們之間甚至有血仇,要想把這些彪悍勇猛的戰士組成一支軍隊可不是件簡單的事。更不要說那些百濟和倭人郎黨了,他們之間甚至連語言都不相通,王文佐為何要選擇這些人呢他的心中沒有答案。
“崔校尉,斥候說前面有人”
“斥候是黑齒常之”崔弘度精神一振“看清楚是什么人了嗎”
“黑齒校尉說霧氣太大,他看不清”
“賀拔,這里都交給你了,我到前面去看看”崔弘度道,他策馬向前,跑了約莫半里路,看到黑齒常之正向前看,神色凝重。
由于距離尚遠,崔弘度還無法看清旗幟上的圖案,但透過迷朦霧氣,他依舊瞧得出那是白旗,中間暗色一點看不清楚圖案。他看了看左右,只見最前面的斥候正懶散的準備弓矢武器,全無即將面臨苦戰的緊張感,現在崔弘度有點明白王文佐為啥選擇這些野蠻人了。
隨著距離的靠近,黑齒常之漸漸看清楚了來人,那是阿克敦,最早的一批加入王文佐麾下的靺鞨士兵,他松了口氣,對崔弘度道“應該沒錯,是三郎派來接應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