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吧”王文佐點了點頭“早飯前先把事情處理了,不然要是風向一變,哪里還有胃口吃飯”
“遵命”桑丘應了一聲,對柴堆旁的士兵用力揮了一下手,火把被投入澆了魚油的干柴上,火騰的一下燒了起來。隨行的僧人雙手合十,誦讀起十方凈土隨愿往生經來,旁邊的士兵們也敬畏的放下武器,跟著誦讀起來。一時間火光跳躍,梵音陣陣,蠻荒之地竟然化為佛國。
“運氣不錯風沒有往我們這邊吹”王文佐默然站了一會兒“傳令下去,吃飯吧接下來還要趕路呢”
隨著號令聲,士兵們送上烤好的野雞和野兔,還有烘熱的干餅和粥,王文佐第一個拿起餐刀,眾人便埋頭吃了起來。佐餐的除了攜帶的醬菜,便是昨天夜里那些倒霉蛋身份的猜測了。軍官們紛紛發揮自己的豐富的想象力,猜測那些喪命客的來歷和死因。
“照我看,是為了私仇”伊吉連博德接過酒囊,喝了一口,轉手交給下一個人,興致勃勃的說“在這片荒原上殺人都是尋常事,只需知道對方的路線,時間,便可以預先設伏或者銜尾追擊,將其殺個一干二凈”
“不錯,我也覺得是尋仇報復什么的若是攔路打劫,夜里在荒原上打劫,那也未免太過湊巧了”
“我倒是覺得偶然遇到打劫的可能性不小,這荒原無邊無界的,就和海里一般,怎么設伏追擊”
“人馬行走總會留下蹄印,踐踏草木什么的,如何不能追擊”
“人多是會留下,可被殺的也就六七人,又能留下多少”
眾人越爭越是激烈,最后都把目光投向王文佐。王文佐咳嗽了一聲,正想說些什么,猝然聽到一陣來自草原的得得馬蹄聲,或者毋寧說是一陣馬蹄拍打著軟草的急促聲響,竟然如此的響亮和急促,以至于擔任斥候的報警號角聲幾乎是同時響起。
頃刻之間,在丘崗之前,一大群馬隊如半月形圍攏了過來。王文佐站起身來,走到丘崗邊緣,他可以清晰的看到那昂著的馬頭、馬匹的鼻孔都張大著,因為急促奔跑而打著響鼻。還能看到馬上騎士們的臉,黑著臉,探著頭,向丘崗上逼視。
“你們是什么人”阿至羅喝道。
無人說話,只有響鼻聲和短促的嘶鳴聲。
阿至羅回頭看了王文佐一眼,王文佐點了點頭,他會意的大聲道“這里是大唐安東都督府行軍長史、開國縣伯王文佐王明公,爾等是什么人,豈敢無禮”
阿至羅的第二次質問收到了效果,幾個騎士策馬來到丘崗前,翻身下馬,向丘崗上斂衽下拜“我等是白山部的人,不識長史虎威,冒犯還請見諒。”
“白山部的人”王文佐稍一沉吟“阿至羅,你問問他們這般急匆匆的趕路,到底是做什么”
“遵命”阿至羅應了一聲,大聲道“王長史有問,爾等這般趕路,到底為了何事”
“我等奉首領之命來接一個貴客,路上遇到洪水,沖垮了堤岸,不得不繞遠路,所以才快馬加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