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僧奴點了點頭,他船上的貨物雖然種類繁多,但小民平日里用得上卻基本沒有,即便被這些水上人家偷了去,也無法自己用,只能再拿出去轉賣,換錢來買他們平日里所需之物。而這些貨物來路不明,數量又大,他們平日里又被官府民間排擠歧視,拿出去轉賣只會被那些黑市商人吃的一干二凈,安泰順說的一成半成恐怕還是往多里說了。
“就是這些東西你們把這些運到約定的地方,再把這個給接貨人,就能拿到報酬”說話人遞了一塊木牌過來。
“我怎么知道誰是接貨人”首領接過木牌,沉聲問道。
“接貨人也有一塊木牌和你手上這塊原本是一塊,拼起來正好嚴絲合縫”
狗兒站在首領旁,好奇的看著四周,雖然他生于船上,長于船上,但他從沒見過這樣的船腳下的甲板光滑而又嚴絲合縫,狹長鋒利的船首給人一種隨時可能剖開水面的感覺,桅桿上垂下的一根根繩索就好像一個巨大的蜘蛛網,他無法想象這些繩索都各有什么用途,當然最讓他驚訝的是正在從甲板下搬運出來的一擔擔貨物,貨物已經在甲板上堆起了一座小山,但貨物運出的速度卻絲毫沒有減慢,就好像有一個魔法師在甲板下施法。
首領拿起木牌,和當時的絕大多數底層人一樣,他不認識字,但也能看出這塊木牌上的精美花紋,雕刻它的師傅有一雙巧手,他并不是第一次參與類似的活動,但這一次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他猶豫了一下,低聲問道“我能知道是為誰干活嗎”
“噗嗤”那人笑著搖頭起來“你是第一天干這活嗎居然問出這種話來,之所以需要你,不就是因為你們只干活拿錢,別的不管也不問如果你這么有好奇心,那可以先讓開,別擋住別人的路”
對方說話的聲音很大,足以讓旁邊幾條船上的人聽到。首領知道對方說的沒錯,以對方的出價,根本不愁找不到嘴巴嚴實的亡命之徒來干活,他點了點頭“好吧,就這樣”
“就這些貨今天天黑之前運到約定的地方,你也是老人了,別的廢話我也不多說了,干活仔細點”
“明白”首領應了一聲,揮了揮手,男人們便上前把指定的貨物搬到自己的小船上。狗兒也想去幫忙,卻被首領叫住了“阿狗,你和阿貓力氣還沒長成,不用搬東西,你們兩個都去船上探風,放機靈點,明白嗎”
“明白”狗兒應了一聲,他叫上同伴回到自己的船上,讓貓兒爬上桅桿,自己站在甲板上,小心的查看四周。這時一個同伴在搬運貨物時不小心將箱籠落在甲板上,翻倒的箱籠裂開一個口子,露出里面的紅黃色的金屬錠來。
“這是什么”狗兒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過去了,旁邊的首領立刻給了他一個爆栗,低喝道“看什么看,我讓你四處看緊點,省的被人偷襲,不是讓你看這些不該看的”
好痛
狗兒慘叫一聲,脖子縮了回去。很快,小船上就裝滿了,水線距離船舷只有一尺半左右。隨著首領的一聲唿哨,小船便調轉船頭,向西南方向駛去。
“誒,阿狗”貓兒從桅桿上滑下來,湊到狗兒身旁“剛剛頭兒為何打你呀”
“多管閑事”狗兒正氣悶中,反手就給了貓兒一個爆栗,將自己方才挨的那一下又給了阿貓。
“哎呦”挨了打的貓兒慘叫“不說就不說,你干嘛打人”
“我讓你去桅桿上放哨,省的被人偷襲,不是讓你看這些不該看的”狗兒將方才首領教訓自己的話原封不動的給了同伴,貓兒雖然氣苦,但他比狗兒還要小一兩歲,力氣也小些,打不過狗兒,只得頓了頓足“好,算你狠,等過兩年我氣力趕上你了,再找你算賬”
兩小正爭吵間,一個水手走了過來,將兩人拉開,笑道“算了,屁大點事你們兩個也能吵起來。我告訴你們吧那個箱籠里裝的是銅”
“銅”
“嗯當時我就站旁邊,看的很清楚”那水手盤腿坐下“是銅,確切的說是銅條”
“銅條”狗兒和貓兒交換了一眼色,都從對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疑慮,狗兒問道“你說的銅就是銅錢的那個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