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為了什么”王文佐笑道“對于陛下來說,還有什么比擊敗逆賊,回返都城更大的喜事呢”
“擊敗逆賊,回返都城”琦玉神色變得嚴肅起來“內府,您覺得我們還能擊敗葛城”
“當然”王文佐毫不猶豫的答道“兵之大事有五能戰當戰,不能戰當守,不能守當走,余二事惟有降與死。我自然不會降與死,也不會走,剩下的無非戰與守,前幾日我已經選拔精銳,待編練完畢,便可破賊”
“你是說前幾日的射禮”琦玉問道。
“不錯”王文佐點了點頭“舟師被焚之事陛下你不用擔心,中大兄能得到的便宜無非是能夠水路運糧而已,別的就沒有了,陣前決勝的時候船是起不了作用的”
“這倒是”琦玉點了點頭“那我們能贏嗎畢竟我軍現在不過萬余人,葛城只怕三倍于我吧”
“當初在百濟時,大唐全軍亦不過萬人”王文佐笑道“鬼室福信、道琛兩人各擁兵數萬,中大兄派往百濟的倭兵亦有三萬余人,最后勝者是誰若是人多的一方就贏,人少的一方就輸,那也不用大了,兩邊把自家的軍隊帶出來,數一數,不就成了”
“內府舌辯之術,我是不及的”琦玉笑道“只是戰陣之上,可不是僅憑口舌便成的”
“若是僅憑口舌,我早就死在百濟了”王文佐笑道“勝負乃兵家常事,陛下可耐心等待破賊”
飛鳥京,坂合部磐鍬宅邸。
“夫君,外頭風大,您再添件衣服吧”妻子問道。
“哦”坂合部磐鍬應了一聲,為了參加今晚新王歡慶取勝的宴飲,他特地換上了一件黃丹色的絲帛罩袍,看上去比較喜慶點,雖然現在的大和可沒有一點喜慶的樣子。
妻子把要添的衣服拿來了,坂合部磐鍬張開雙臂,妻子一邊替他穿衣服,口中一邊嘮叨道“哎,天天打仗,也不知道啥時候是個頭,連神佛庇佑的京城都被放了火,也不知道多少天沒有裝糧食的船到了,集市根本看不到糧食,各種贓物和奴隸倒是多得很,街上天天可以看到被盜賊所殺的尸體,難道這就是佛經里說的末世要到了”
“這些話你今后不要說了免得惹來麻煩”坂合部磐鍬沉聲道,他這個妻子是個續弦,什么都好,就是話多了點,不過眼下局勢混亂,新大王手下又都是些蠻子武夫,若是言語不慎惹來殺身之禍可就不好了。
“好,好,好,我不說了”妻子將坂合部磐鍬推到銅鏡前“你看,這件狐皮坎肩與你這件罩袍顏色多配在新大王的宴席上肯定最顯眼”
坂合部磐鍬站在銅鏡前,身體微微顫抖,他身上這件狐皮是最鐘愛的長子坂合部弓矢第一次出獵所得,依照倭人的風俗,坂合部弓矢將狐皮獻給了父親,而不久后坂合部弓矢就出兵百濟了,就再也沒有回來,這件狐皮坎肩也被坂合部磐鍬放到了箱子底,再也沒有拿出來。
“你是從哪里找到這件坎肩的”坂合部磐鍬問道。
“從側屋最里面那個木箱底呀”妻子沒有感覺到坂合部磐鍬的異樣“還是先前我讓婢女整理房間才發現的,這么好的皮子,就塞在箱子里,也不時常拿出來晾曬一下,時間久了都發霉了”
坂合部磐鍬吐出一口長氣,是呀坂合部弓矢那次出獵已經是五年前的事情了,發妻也是長子出征之后才離世的,她一個后母又怎么會知道這件壓在箱底的狐皮坎肩的來歷呢也許長子也早已埋在某個無人知道的角落,墳頭的樹木都有一人多高了吧想到這里,坂合部磐鍬的眼睛也不禁一陣發酸,淚水滑落下來。
“誒”妻子終于發現坂合部磐鍬的異樣“你怎么了怎么流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