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么”坂合部磐鍬趕忙偏過頭去,擦去淚水“方才不小心眼睛進沙子了”
“那要不要吹吹”
“不用了”坂合部磐鍬笑道“沙子已經出來了時間不早了,我出發了”
“嗯”妻子點了點頭,她上下打量了下丈夫“好,那就出發吧讓新大王看看坂合部當主的風采”
坂合部磐鍬走到門口,與妻子親吻,然后翻身上馬,在護衛的簇擁下穿過街道。自從中大兄的大軍進入飛鳥京,晚上的京師街頭就很不安靖,好吧,其實白天也安全不到哪里去,經常有抱著搶來女人喝的醉醺醺,操著近江口音的士兵們穿街過市,沒人敢管他們。每個人都知道中大兄就是靠這些人的支持才登上王位的,百姓和商人們拿中大兄統治下的胡亂和琦玉短暫統治的發放糧食作比較,紛紛搖頭嘆息。
而在京都的上流社會流傳著一個更加讓人毛骨悚然的傳言如果中大兄無法在短時間內擊敗琦玉,那他就會放縱自己的部下將整個飛鳥京搶掠一空,殺掉自己的反對者,然后帶著剩下的人翻過笠置山脈,把都城遷往近江。一提到這個,沒有一個人不瑟瑟發抖的皇族、祭祀、部落首領們在奈良盆地都是經營了數百年,擁有盤根錯節的勢力,無論誰登上大位,都要滿足他們的利益。而如果他們被拉到近江,且不說路上的苦楚,到了近江國之后他們就是盆栽植物,任憑中大兄隨意擺弄了。
正當坂合部磐鍬在馬背上苦苦思索,隊伍的前方沖出兩個蒙面人來,隨行的護衛們趕忙拔出刀劍這可不是他們大題小做。但這兩個不速之客并沒有做出敵意的行動,為首的一個高舉雙手,顯示自己沒有武器,大聲道“請放心,我們不是盜賊,我只是想見見你們的主人,只是見一見”
護衛們發出一片怒罵聲,在當時的日本,一個身份低微的人當街求見像坂合部磐鍬這樣的貴人原本就是一件十分無禮的行為。但那個為首的蒙面客并沒有害怕“你們的主人是坂合部磐鍬吧我是他的故友,請讓我見他一面”
坂合部磐鍬聽到了那蒙面客的聲音,他皺了皺眉頭,若是平時他早就讓部下將其趕走了,不過最后他還是決定應允對方的要求,他策馬走到兩人的面前“你說是我的故友,為何卻蒙著臉不讓我看到”
為首那人正要回答,另一個一直沉默不語的蒙面客低聲道“貴人,我知道您身上那件狐皮坎肩右腋有個小孔”
“你,你怎么知道的”坂合部磐鍬在馬背上晃了晃,險些跌了下來,原來當初坂合部弓矢是用弓箭射殺那只狐貍的,狐皮上自然就有一處箭孔,為了避免為旁人看到,發妻制作這件坎肩時便將有孔那部分放在右邊腋下之處,旁人便看不見了,這件事情只有他們一家三人知道,旁人都不知道,眼下坂合部磐鍬發妻早已去世,世上知道此事的只有他們父子二人,這叫坂合部磐鍬如何不吃驚。
坂合部磐鍬主動發問,兩人卻都不說話了,坂合部磐鍬定了定神,立刻做了決斷“好,你們兩位現在就隨我回府”
“主人”一旁的護衛提醒道“那今晚大王的祝捷宴會怎么辦”
“你去替我告一個假,就說我感了風寒,無力出門赴宴”
坂合部磐鍬回到府中,立刻讓人將那兩人帶到后院一個偏房,囑咐不要打擾自己之后,方才向后院走去。進了門他看到那兩人依舊面蒙黑紗,咳嗽了一聲“二位為何還不解開面紗”
“京中人多眼雜,只恐惹來禍患”一人答道。
坂合部磐鍬點了點頭,讓隨行的護衛退出門外“若無我召喚,不要進來”
“是,主人”
待到護衛退出門外,坂合部磐鍬問道“你們是怎么知道我狐皮坎肩的事情的”
一名蒙面客解下面紗,坂合部磐鍬瞪大了眼睛,驚呼道“是你菩薩保佑,你居然沒有死在百濟,來,快過來,讓為父看看你瘦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