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都準備好了”副將低聲道。
“很好”中大兄點了點頭,他俯身伸手沾了點河水,高高舉起,確認了風向后“不錯,是西風,對我們有利”
“神佛庇佑”副將虔誠的低下了頭“這次我們一定能夠取勝”
“出發吧”中大兄的聲音有點沙啞,他向西北方向望去,縹緲搖曳的火光在黑夜中顯得格外的顯眼,那是琦玉軍隊的營地,每天晚上他都會站在高處遠望敵人的營地,而每天營地都在變大,這意味著敵軍的數量正在不斷增加,這讓中大兄的心中五味雜陳。
這時他心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那天夜里來襲擊己方大營的敵軍士兵眼里,估計也是這番景色吧想到這里,他拔出懸掛在腰間的布都御魂之劍,高高舉過頭頂,向石上神宮的方向下跪,虔誠的祈禱起來。
四天王寺,經堂。
呵欠
王文佐捂住嘴巴,伸了個懶腰,盤膝坐下,疲憊就好像水銀,滲入骨髓之中,他捶了兩下發酸的腰部,正想叫個侍女來替自己推拿一番,突然從袖中滑落一物,撿起一看卻是一封書信,正是早上在碼頭時賀拔雍交給自己的那封金仁問的信,自己當時塞進袖子里準備有空在看,卻不想一忙就忘了。
“來人,掌燈”
王文佐一邊拆開信封,一邊吩咐道,門口的侍女趕忙進來,把油燈調亮了些,挪到王文佐身旁。他展開信紙,湊近油燈細看起來。
“混賬,怎么會這樣”王文佐猛地將信紙往地上一擲,怒道“劉公乃是有功之臣,即便犯了讖語,免官致仕也就罷了,怎么還流放到姚州今云南姚安去了,他這把年紀貶去那種煙瘴之地,和殺他何異”他在屋中來回踱步了片刻,喝道“來人,把崔弘度、賀拔雍、元驁烈三人請來,就說本官有事與他們商量”
很快,崔、賀拔、元三人都到了,不難看出他們面上睡意甚濃,王文佐沉聲道“都是自家兄弟嗎,都進來坐吧,不必拘禮了”
三人都從王文佐的聲音里聽出不對,都屏住呼吸坐下,王文佐讓侍女退下,屋內油燈如豆,照在他的臉上,更顯得神色冷峻,如鐵一般。崔弘度見狀,低聲道“深夜相召,不知明公有何事”
“弘度,日后私下里你們幾個還是稱我三郎吧明公府君的聽起來生分了”王文佐從袖中取出那封金仁問的書信,遞給崔弘度“這封書信你們三個先都看看吧”
崔弘度接過書信,借著油燈的光看了片刻,便驚道“劉都督被流放到姚州去了這信是誰寫的這是真是假”
王文佐沒有回答,只是示意他繼續看下去,原來當時書信通常是分為兩部分的前部分會有姓名落款,但只有一些格式化的內容;而重要機密內容是放在第二部分的,這部分卻沒有落款、也沒有抬頭,這樣一來即便給其他人看,也不會暴露信息的來源,是一種很好的保密措施。金仁問這封書信也是如此,王文佐給崔弘度的只有第二部分,自然崔弘度不知寫信人是誰。
崔弘度看完了信,將其遞給一旁的元驁烈,向王文佐問道“這姚州在哪里劉都督怎么一回去就被治這么重的罪了”
“姚州在劍南道唐太宗貞觀元年廢除州、郡制,改益州為劍南道,轄區大概包括四川省大部分、云南省瀾滄江、哀牢山以東、貴州省北部、甘肅省一部分的西南一帶至于為何被治這么重的罪嘛”王文佐說到這里,卻不說了,只是冷笑了幾聲。
“劍南道已經夠偏遠了,還要西南一帶”元驁烈已經看完了,將信遞給賀拔雍“照我看,朝廷是想劉都督死在那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