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王文佐這句冷笑話,跡見赤梼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么,王文佐見他這幅目瞪口呆的樣子,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開玩笑的,你放心,我胸中已經有了對策,中大兄皇子得意不了多久的”
跡見赤梼張了張嘴,他本想開口詢問,又覺得這等機密之事,對方又怎么會告訴自己,再說眼下這等緊急時候,眼前這位貴人又怎么會來見自己這樣的如草之人,與其多言,不如俯首聽命才對。
“我今夜來找你,是有兩件事情”王文佐徑直道“接下來這里便是兵荒馬亂之地,你身上有傷,留下來兇多吉少,不如隨我先去難波津,然后乘船回鄉”
“多謝貴人”跡見赤梼欠了欠身子“只是莪家三代身居舍人之官,豈有關鍵時候逃走,遺棄恩主的道理您的好意我心領了”
“這就是第二件事情了”王文佐從袖中取出一枚印章來,在跡見赤梼面前晃了一下“幾天前我已經受封大紫冠,出任內大臣,有權執掌朝政,任命官吏。這樣吧,我任命你為左衛門尉,令你回鄉招募義軍,討伐逆黨,這樣就不算你遺棄恩主了吧”
“大紫冠內大臣”跡見赤梼就好像被傳說中美杜莎的蛇眼射中,如石頭般僵硬,也難怪他如此,內大臣是當時四大太政官之末,基本就是非皇族官員的頂峰了,王文佐一個外國使臣搖身一變就變成本國宰相,難怪跡見赤梼如此了。
“怎么了莫非你嫌棄左衛門尉太低了,你也莫要太貪心了,這是左衛府的副長官,你一個舍人能一下子做到這個已經是超遷了”
“不不不”跡見赤梼如夢初醒,趕忙跪伏在地“小人哪里敢嫌棄內府授官太低,只是小人身份太過卑微,無法承擔左衛門尉的貴官,還請內府收回成命,給予一個更低一些的官職即可”
王文佐見狀,心知跡見赤梼并不是故意推諉,而是當時倭國和魏晉南北朝的中國有些相似,人的身份和他出仕的官職是一一對應的,像跡見赤梼這樣的地方豪族,就是從舍人干起,一輩子撐死也就混個一兩級上去,像左衛門尉這樣的官職大概要連續爬個兩三代,也難怪他惶恐的很。
“胡說”王文佐喝道“本官身為內大臣,一言既出,豈有收回的道理我既然說任你為左衛門尉,你現在就是左衛門尉了若你覺得自己不足以承擔此官,就好生努力,建立讓旁人無法非議的功勛吧來人,取紙筆來”
“遵命”一旁的曹文宗趕忙取來紙筆,王文佐隨手寫下任命跡見赤梼為左衛門尉的判書,然后用了印,吹干了墨之后遞給跡見赤梼,笑道“請收下吧跡見左衛”
“阿哈”跡見赤梼伸出雙手接過判書,跪伏在地,淚水早已盈眶而出。
“過了前面那條河,就是石上神宮了”中大兄揮了揮手,大聲對身旁的軍官們喊道“我們先去神宮祈禱,然后再進入飛鳥京”
“遵命”眾人發出一片歡呼聲,對于當時的倭人武人來說,石上神宮有著特殊的含義,因為這里不但是飛鳥京最古老的幾座神宮之一,而且里面供奉的是據說是神武天皇佩劍的布都御魂之劍,而神武天皇是大和王權的建立者,也是最早帶領渡來人從九州筑紫地區進入奈良盆地征服當地土著,建立政權的人,也被后世的日本史書稱為初代天皇。對于正率領大軍殺入奈良盆地的中大兄來說,參拜供奉著開國之祖佩劍的神社有一種特殊的含義。如果要打個比方的話,就好比漢光武帝劉秀參拜供奉著劉邦斬殺白蛇的赤帝劍的廟宇一般。
“陛下,河上的橋梁都被拆毀了,這應該是逆黨干的”副將道。
“無妨,現在正是枯水期,直接涉水渡河就好了”中大兄笑道“我記得往上游走半里多就有一處淺水處,我們從那里渡河就是了,耽擱不了多久”
“想不到陛下對這里的地理這么熟悉”副將欽佩的說道。
“我從七八歲時就跟著父親四處射獵,對飛鳥京周邊的山川河流沒有不熟悉的”中大兄笑道“琦玉如果和我比別的也就罷了,和我比較弓矢之事,又怎么會有勝算”
“陛下果然神武過人”那副將嘆息道。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