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記了,杜長史”劉仁愿道“當初我們可沒有想著什么建立不世功勛,留名青史,而是想著活下來。這些是打贏了之后我們才想的,那都是一場夢,而現在夢醒了”
“是呀,可此一時彼一時呀”杜爽道“明公建不世大功于海東,再進一步便能出將入相,百尺竿頭更進一步,那時再急流勇退,悠游林泉之下也不遲呀”
“出將入相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劉仁愿笑了起來“杜長史你還真會說話掌國柄理陰陽這種事情豈是劉某一介武夫敢覬覦的作休、作休矣”
杜爽正要繼續勸說,一名軍官從外間快步進來,滿臉的笑容“都督、長史,王三郎回來了”
“什么”劉仁愿已經年過五旬,有些耳背,一時間沒有聽清楚,問道“哪個回來了”
“王文佐王三郎回來了,從長安回來了”那軍官笑道“他的船就在江邊人已經進城了”
“哦三郎回來了,好,好”劉仁愿高興地連說六七個“好”字“咱們的智囊回來了,他這次在長安可是好好施展了一番拳腳呀杜長史,走,咱們先去大門迎接一下三郎吧”
“末將拜見劉公、杜長史”王文佐撩起官袍的前襟,向站在階上的劉仁愿下拜,
“罷了,罷了”劉仁愿顧不得自己的年紀,走下一級臺階,握住王文佐的手臂,阻止他的下拜,笑道“三郎,你已經是五品官了吧”
“不錯”王文佐笑道“屬下已經是定遠將軍了”
“定遠將軍杜長史”劉仁愿回過頭對杜爽道“杜長史你方才還說什么出將入相,照我看,三郎才是那個有希望出將入相的人,而不是我這個糟老頭子”
“劉公謬贊了”王文佐趕忙遜謝道“不過是運氣罷了,在長安遇到了兩件事情,僥幸又升遷了數階”
“哦老夫也曾聽說過一些,不過文書上說的不甚清楚還是三郎你自己說說吧”劉仁愿笑道。
王文佐正想應承,一旁的杜爽笑道“使君,這就是你的不是了,豈有把人堵在門口不讓人家進門的道理要想聽王司馬講故事,讓他先進屋也不遲呀”
“不錯,果然是老糊涂了”劉仁愿笑道“來,三郎,先進屋,再講你的長安故事”
王文佐跟著劉仁愿進來府,上得堂來,王文佐看到院中的那兩具尸體,眉頭微皺。他也不好開口詢問,便只裝作沒有看到,將自己在長安為太子訓練指揮馬球隊、告發鎮壓暴亂這兩件事情粗略的講述了一遍,最后道“這些都不過是僥幸之功罷了,當不得事”
“王司馬,你這話可就差了”一旁的杜爽神色嚴肅“你這兩件事情我在與國內友人的往來信箋上也看到一二。太子乃是國之儲君,你為其訓練指揮馬球隊乃是定位之功;而第二樁事情就更不要說了,護衛鑾駕、使兵鋒不及王城。這兩樁都是極大的功勞,以五品官酬庸還是輕了,若是我沒有猜錯的話,朝廷是看你太過年輕了,所以壓了一壓,你這個五品定遠將軍不會當太久的,年內又會升遷”
“不錯”劉仁愿捻須笑道“我原先看信上說的那些事情,還以為有些夸大不實,現在聽你這么一說,還是說的少了,杜長史說的不錯,你這官過幾年還要升的”
“啥過幾年,說不定下個月就來旨意讓我做當熊津都督府的主官了”王文佐心中暗想,口中卻道“官職的事情,誰說的清楚,反正都是朝廷的恩典,無論升遷還是降職,我等做臣子的都只有承受的份”
“王司馬這話是不錯,但往上走總比往下好吧”杜長史笑道“這也是命數數然,這次你回長安,在天子、太子面前顯名揚親,我和都督都為你高興,你年紀還輕,將來前途不可限量,我和都督的后輩們還要指望著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