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等片刻,我馬上就好了”定惠頭也不抬的埋頭記錄,一旁的伊吉連博德好奇的看了看,卻發現好友紙上記錄的卻是曲譜,這才明白過來“你該不會是要把剛才的曲譜記錄下來吧”
“當然,不然還是什么”定惠又寫了兩行,埋怨道“都怪你,我本來都已經記住了,被你一打擾,結果后面兩段又都忘記了”
“這你也能怪我,就算沒有我,你也記不住那么多”伊吉連博德笑道“算了,我看方才那么多人齊聲唱和,這曲子應該很多人都知道,今晚休息時你再想辦法找個懂樂譜的重新抄錄一遍就是了”
“好吧,也只能這樣了”定惠嘆了口氣“我在長安呆了這么久,也潛心學習了不少,為何竟然錯過了這等慷慨激昂的樂曲,若是能帶回國中,傳授給后人那該多好呀”
“這倒是,若能留下來,那可是你們中臣家的家學,子孫世世代代都可受益”
“不錯”定惠點了點頭,其實在當時學問為世家壟斷才是正常現象,比如汝南袁氏便精通孟氏易經這一學問,而弘農楊氏則掌握了歐陽尚書,兩家都憑此飛黃騰達,綿延數百年。后世日本也是如此,比如定惠所在的中臣氏后分出的藤原家,就素來以掌握學問而著稱,后世的公卿家也一般都有各自的家學。比如戰國時的大名細川藤孝在關原之戰時被西軍包圍在城中,但細川藤孝是當時日本著名學問家,掌握著古今和歌集的秘傳,由于這學問乃是師徒口口相傳,若是細川藤孝死于城中,這門學問便會失傳。于是當時的天皇便下旨保護了細川藤孝,從而保住了性命。定惠和伊吉連博德來大唐,除去外交人員之外還有學者的另外一重身份,他們從唐國學來的學問不但對自己有好處,還能讓子子孫孫受用無窮。
定惠將抄錄了一半的曲譜收好,放入馬鞍旁的行囊中,與好友一同上馬,緊隨王文佐,向東而去,他們的軍隊已經先出發了,所以他們須得加快趕上。
河北貝州漳南。
“前面就是夏王廟了”黑齒常之低聲道“要不要讓大家再走一段時間,過了這里再歇息”
王文佐沒有說話,他策馬登上路旁的高丘,向遠處望去,只見遠處的湖面上蘆葦蕩漾,依然已經可以看到剛剛伸出新葉的淺綠色,真是高雞泊。他不由得想起了幾個月前經過此地的經歷,湖泊和廟宇尤在,但會面之人已經是一捧枯骨,心中滋味分外不同。
“罷了,夏王和劉黑闥也是一世英雄,既然路過了,還是去上一柱香吧”王文佐嘆道。
“遵命”黑齒常之道。
約莫過了片刻功夫,王文佐便看到了夏王廟,他下令讓士兵們在道路兩旁的空地歇息,自己帶了數十名隨從便朝夏王廟而去。可能是正在春日的緣故,廟前沒有什么人,敲了好一會兒們才出來一個老兒開門,王文佐認出正是當初那個麻衣老漢,笑道“老丈,你還記得我嗎”
那老漢看到王文佐身上的官袍,趕忙下拜,笑道“恕老兒眼拙,著實想不起貴人的來歷,敢問貴人是幾時來的”
“大概幾個月前吧”王文佐笑道“今日又路過此地,想要給夏王和劉將軍上一柱香,祈求保佑出征順遂,凱旋而歸不知方便不”
那老漢已經看到了王文佐身后那些提刀弄杖的衛士,心知來歷不凡,趕忙讓開路,笑道“夏王和劉將軍是英雄,看貴人打扮也是英雄,英雄惜英雄,定然會保佑貴人您的”
“好,好”王文佐聽那老漢會說話,笑了起來“若能如老漢您所言,回師后在下還會來一次這夏王廟,替夏王和劉將軍重塑金身”
王文佐在神像前斂衽下拜,借過老漢送過來的香,默默祝禱,然后起身將香火插入爐中,然后他身后幾名部將隨員也都叩拜上香。待上過香后,王文佐讓親兵取了一錠金子給那老漢,作為香火錢。老漢大喜,趕忙請王文佐到偏殿歇息,送上茶水和干果,自己站在一旁打橫作陪。
王文佐隨手從碟子里跳出兩粒棗子,放入口中咀嚼了兩下,笑道“這棗子倒是挺甜的”
“回稟貴人,這棗子就是廟里自產的,就在廟后貴人若是喜歡,不如拿一袋走”那老漢趕忙逢迎道。
“不必了這玩意就是吃個巧勁,若是天天吃也就厭了”王文佐拍了拍手“老丈,我想向你打聽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