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是為何”
“像他這樣的人,自小便是刀鋒里打滾的,腦子都清醒的很。他這等出身鄙賤之人,若是摻和進這等事情,事敗是滅族之禍,事成也不會有什么好處,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給了他非常可信的承諾或者預先給了他很大的好處,使他利令智昏”
“利令智昏這個詞用得好”王文佐笑了起來“不錯,不錯,曹師范你和我想的差不多,可謂是英雄所見略同呀”
“小人如何敢和明公共稱英雄”曹文宗趕忙低下頭來。
“也罷,反正咱們都只是路過,弄個大概也就夠了,沒必要深究”王文佐將茶水飲盡“時間不早了,我們出發吧”
百濟,泗沘城,熊津都督府。
“這是何文凱”杜爽低聲道“另外那個是陳開”他用腳把尸體翻轉過來,死尸面色慘白,黑洞洞的眼睛瞪得老大,盯著陰霾不散的天空,脖子上深深的勒痕奪走了他的生命“就是他們煽動兵變,然后被吊死的都是賀拔雍手下的人”
都是大唐的人,劉仁愿有些木然的想到,他回憶起白江口之戰后的那些日子,人人歡欣鼓舞,臉上都是笑容,眼睛閃著光。士兵和軍官們都盤算著自己有多少戰利品,回鄉后可以給家里添頭牛,給媳婦添一身新衣服,給孩子添幾個玩具。短短幾個月后,一切都改變了,已經在百濟呆了三年,而更替他們的新軍還遙遙無期,甚至連軍糧都變得不足起來,三年的苦戰把百濟打成了一片白地,而新羅人也拒絕再給唐軍糧食理由非常充分,百濟的仗已經打完了,新羅還要幫唐軍和高句麗人打仗呢。戍守的唐軍甚至還得自己開墾荒地,播種、犁田,為自己的肚皮和回程的旅資流汗,在這種情況下,再談什么士氣、紀律,就完全是荒謬了。
“都督,依照軍法應該把這兩個家伙的腦袋砍下來,然后在東門懸首示眾,至于賀拔雍,他治軍不嚴,也要嚴加處罰”
“算了吧”劉仁愿突然對杜爽的喋喋不休感到無比的厭倦,就好像院外樹上的老烏鴉,總是發出那些不祥的叫聲。
“什么”杜爽以為自己沒有聽清楚,疑惑的問道。
“我說算了”劉仁愿道“把尸體火化了,骨灰交給他們兩人的袍澤,讓他們帶回家去。至于賀拔雍”他稍微停頓了一下“就這樣吧申叱兩句,讓他小心些就是了”
“都督,這可是軍法”杜爽的聲音下意識的抬高了幾度“無法何以治軍”
“軍法哪條軍法讓士兵們在百濟打了三年多還沒有更替”劉仁愿反問道“他們還有父母妻兒、田園廬舍、祖宗墳墓他們回去后說不定什么都沒有了軍法能管得了這樣的人嗎”
杜爽頓時啞然,片刻后低聲道“那,那總不能這樣聽之任之吧劉公,如果這樣下去,朝廷肯定會處置您的”
“那就處置吧”劉仁愿道“這個位置誰愛坐誰來做,我已經老朽了,真的沒有辦法了”
杜爽聽到這里,也嘆了口氣“劉公,這樣當真是可惜了,我們好不容易才打贏這一仗,建立不世功勛,本以為可以留名青史,卻不想”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