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聽一個人”
“對,他名叫劉七,相州口音,我上次路過這夏王廟,恰好與他相遇,兩人談的頗為投契,這次又路過此地,便想打聽一下他的來歷,將來有機會也好拜訪一番”
“劉七”麻衣老漢臉色微變,他重新上下打量了下王文佐,顯然眼前這個男人是朝廷的官吏,這樣的人打聽劉七又是為何呢
王文佐看老漢臉色,心知對方多半是知道劉七的來歷的,又從袖中取出一錠金子放在桌面上,笑道“老丈,我找劉七只是探訪故友,并無惡意。你若是不知道便說不知道,我絕不會怪罪你的”
那老丈看了看桌面上的金子,又看了看站在王文佐身后的曹文宗和黑齒常之,咽了口唾沫,低聲道“小人只是聽說過這個人,并不知道是不是貴人說的那個人,也和他沒有什么來往”
“無妨,你只管說你的,只要不用謊話騙我就行”
“那怎么敢,那怎么敢”老漢臉色大變,膝蓋一軟險些跪了下來,他思忖了片刻才小心說道。原來這劉七本是相州人氏,祖上本是個殷實人家,但到了他父親那一輩,因為性情懶散,不喜整治家業,到了劉七這一輩就已經敗落下來了,待到劉七之父去世時,只剩下六七十畝薄田和幾間草房,卻有三個兄弟,分下來每家都成窮人了。
劉七在三兄弟中年級最小,先父去世時才十六七歲,他卻說自己不要房子田產,只要家中那匹老牛。兩個兄長見狀大喜,便把那老牛給了他,兩人去瓜分田產房屋不提。卻不想半月之后,那劉七又回村中,騎得不是那頭老牛,而是一匹上等駿馬,身上更是服錦緞,挎橫刀,身后更是跟著五六個伴當,一副富貴人家打扮,在村頭置辦酒席,宴請鄉鄰父老。
“老丈且慢”王文佐打斷了老人的講述“你說他騎著一頭老牛出村,半個月后就騎著駿馬,穿著錦衣,帶著五六個伴當回來還有錢財舉辦酒宴請別人吃飯”
“不錯”
“這倒是奇怪了”王文佐笑道“也罷,老丈你繼續講,那劉七接下來如何了”
“遵命于是劉七在鄉里漸漸便有了名望,若是村民有了糾紛沖突,多半便請他來評判。他這人有一般好,處事公平,便是孤兒寡母在他這里也不會受到欺負,旁人送錢給他,他也不收,于是時間久了,他的名望漸長,身邊跟隨的少年人數也越來越多,平日里出入,身邊都有十幾個剽悍少年跟隨,威風的緊”
“哦,那他家在哪里我想登門拜訪”
“便在相州附郭的一個村子,您到那邊細問便是,不難問道。不過他一年到頭就沒幾天在家中,您要去找到多半撲了個空”
王文佐點了點頭,拿起金錠遞給那老漢,笑道“勞煩老丈了,這金子聊表謝意,還請收下”
那老漢收下金錠,心中也松了口氣,笑道“貴人請在這里慢慢用茶,小人外頭還有點事情,若有需要的,叫上一聲便是”
王文佐點了點頭,待那老漢出去了“曹師范,你覺得這劉七是個什么樣人”
“應該是個鄉里豪杰”曹文宗回答的很果斷“他當初騎著老牛出村,多半是殺牛招待平日里交好的少年,然后帶著他們去做了什么違法的勾當,比如掘墓、搶劫之類的”
王文佐點了點頭,曹文宗和他猜想的差不多,當然,曹文宗比自己更熟悉唐朝的鄉里社會,自然對于像劉七這種有勇氣、智謀;但又出身中下層人的行徑更加熟悉,做出的判斷也更加準確。
“那曹師范你覺得像劉七這樣的人,敢不敢做出謀逆這樣的大事呢”
“謀逆”曹文宗皺起了眉頭,他思忖了片刻后答道“明公,像劉七這樣的人膽大包天,沒有什么事情是不敢做的。但一般來說他不會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