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想,自己發去電報已經足足二十個小時了,可京城方面卻毫無反應。
難道真如陳代表所說,輪船轉向就是上級的真實意圖?
這樣想著,楊繼宗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那波濤洶涌、一望無際的海面,他的心情愈發沉重起來,口中喃喃自語道:“愛國哥啊,你難道失敗了嗎?”
陳代表見楊繼宗神情開始猶豫,心中暗喜,他立刻站起身來,正準備去讓船長更改航向。
可剛一拉開門,陳代表就和一個身穿灰色中山裝的人撞了個正著。
“王同志,你著急忙慌的要干什么?”
王干事沖著陳代表敬了禮:“報告,我們剛接到京城的電文,電文命令我們不要改道,直接將輪船開往津城港塘沽作業區。”
此話一出,陳代表的臉色瞬間大變。
他一把從王干事手中搶過電文,眼睛緊緊盯著電文上的內容,嘴里不停地小聲嘟囔著:“這怎么可能呢?怎么會突然改變主意了呢?”
而原本已經做好讓步準備的楊繼宗,在看到電文后,興奮地攥緊了拳頭,忍不住大聲呼喊起來:“肯定是愛國哥他們!”
喊完,他轉身朝著駕駛室跑去,猛地推開駕駛室的門后,朝著船長喊道:“加速,加速,我們要前往津城港!”
大胡子船長也了解這船糧食意味著什么,他之所以愿意配合楊繼宗拖延改變航道的命令,也是一心想把糧食送到津城港口。
聽到楊繼宗的喊聲,大胡子船長大聲下達命令:“把定當前舵向,全速前進。”
隨著這道命令的下達,位于船艙內那功率高達17672匹的重型低速柴油機瞬間爆發出巨大的能量,船尾那足有一人多高的螺旋槳開始飛速旋轉起來。
亞馬遜號如同一頭覺醒的鋼鐵巨獸,沖破層層驚濤駭浪,朝著津城港的方向疾馳而去。
此時的楊繼宗終于松了一口氣,他知道可以繼續開展下一步的工作了。
他轉身快步返回電報室,向京城方面詳細匯報了亞馬遜號的方位以及預計抵達津城港的時間。
不僅如此,楊繼宗還在電文中,請求有關單位提前做好卸載糧食的準備工作,爭取每一分每一秒的寶貴時間。
以便讓亞馬遜號貨船能夠及時返回楓葉國,轉運第二批糧食。
這份電文抵達京城后,相關單位迅速行動起來。
在這個特殊的年月里,津城港是由津城市代管的,一場圍繞糧食卸載和轉運的緊張籌備工作就此拉開了帷幕。
在外貿部門與海事部門的牽頭組織下,津城市迅速成立了一個專門負責糧食卸載工作的工作小組。
該工作小組由津城港的港務局劉局長出任組長,市里的張代表擔任副組長。
組員涵蓋了津城港港務局的數位主任、津城第一運輸公司與第二運輸公司的公方經理,以及津城鐵路分局的張局長等相關人員。
負責勞務工作的主任率先發言:“目前,亞馬遜號再有八天時間就要抵達塘沽作業區了。
我們已經聯合周邊公社,組織起了一支多達一千多人的卸載隊伍,確保輪船一旦靠港,就能在第一時間將糧食卸載下來。”
張代表聽后,舉起手問道:“咱們這兒別的不敢說,就是人多呀。除了公社,市里也能調配人員過來,怎么就只組織了一千多人呢?”
劉組長見張代表似乎不太了解港務工作的實際情況,便耐心解釋道:“您要知道,貨輪的出入口是有限的,一千多人的卸載隊伍其實已經超出了正常標準。要是人數再多的話,非但不能提高卸載效率,反而可能會引發各種麻煩事兒。”
張代表聽了這番解釋,點了點頭,示意其他同志繼續發言。
劉組長接著說道:“咱們港口的倉庫大部分都還沒騰空出來,這一萬噸糧食起碼有一大半得及時轉運走。
按照上面的調配計劃,其中一千五百噸要送到津城周邊糧站的糧倉內,然后再由糧站向各個公社發放救濟糧。
而這一千五百噸糧食的轉運工作,就交給第一運輸公司和第二運輸公司負責了。”
“您放心吧,我們回去后馬上組織一批卡車來完成轉運任務。”兩家運輸公司的經理趕忙點頭應承下來。
劉組長扶扶眼鏡框,看向津城鐵路分局的張局長:“按照調度計劃,有三千噸糧食要運到京城。咱們港口有鐵路,這部分運輸工作由你們鐵道部門負責。”
聽到這話,張局長舉起手說道:“組長,塘沽作業區這邊的鐵路都是些比較老舊的線路了,已經好幾年都沒進行過維護,恐怕很難承受運糧列車的重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