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熱的天兒,真是麻煩你了。”
李愛國坐在三輪車上,跟陳老爹扯起了閑話。
扯了幾句后,李愛國話音一轉,問道:“老爹,紅妹的那個未婚夫,跟你是親戚,你應該很熟悉吧?”
陳老爹愣了片刻,搖搖頭道:“中浦小的時候,我就見過一面,那時候那孩子才三四歲。
后來爆發了戰爭,他們全家都失去了聯絡。
要不是去年中浦來找我,我還以為他們全家都沒了。”
“這么說,你也不知道陳中浦到底長什么樣子?”李愛國追問。
陳老爹皺眉頭:“他不就長現在這樣子嗎?李司機,你在說什么?!”
天氣干燥,葉子都變得焦黃干燥。塵土中有時會飄來幾朵飛翔著的枯葉落在了三輪車上。
李愛國捏起一張枯葉,輕輕攥緊,葉子碎了。
李愛國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轉而問道:“我看那兩個孩子挺般配的,他們是娃娃親嗎?”
“那倒不是.是中浦那孩子,在跟我們相認后,特別喜歡我家紅妹。
女大當嫁,紅妹也不反對。
這孩子又是自家親戚,知根知底的,所以我便同意了下來。”
陳老爹是那種老派的人,談起男女之事,總覺得不好意思。
含糊了兩句后,他突然說道:“李司機,忘記告訴你了,他們五天后就要結婚了。”
“不是還有十多天的時間嗎?”
“害,中浦講了,電信修理店這陣子非常忙,他好不容易請了假,要是再拖下去的話,假太難請了。”陳老爹道。
李愛國微微瞇起眼睛。
跟陳中浦之前精密的布置相比較,這次的謊言就太蹩腳了。
電信修理店是公私合營單位,怎么可能會限制職工請假,真把這年月當成后世了,就算老爹去世,也不批假了嗎?
難倒陳中浦是意識到自己被人調查了.
倒是有這種可能性。
無論是電信管理店的職工還是街道辦的職工,都沒有受到過專業訓練,很可能會被陳中浦看出端倪。
三輪車來到中南招待所,李愛國清楚陳老爹不可能要車錢,便從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門,塞到了他手里。
“老爹,這么遠的路,多謝你了。”
“誒誒,你這孩子,弄啥咧這是”
陳老爹想把煙還給他,李愛國已經進了招待所。
看著招待所門口的衛兵,陳老爹只能把煙揣進了兜里。
沖著李愛國的背影喊道:“李司機,到時候,你記得參加紅妹婚禮。”
李愛國來到后院的時候,院內一片忙碌的景象。
老貓正在聽取地方同志匯報,看到他進來,沖他招了招手。
“愛國,第一跟蹤小組正在匯報情況,你也過來聽聽。”
李愛國搬了把椅子坐到了桌子旁。
第一跟蹤小組繼續匯報了陳中浦今天的行程。
“陳中浦帶今天早晨帶著陳紅妹,到漢口中心百貨商店買了一對繡花枕頭,兩床棉布被面,還給她扯了兩套衣服的布料。
帶著她上過龜山,去長江大橋。
回家的路上,陳中浦牽住了陳紅妹的胳膊。
暫時沒有發現其他異常情況,現在第二小組正在繼續跟蹤。”
匯報完畢,李愛國也說出來自己了解到的情況。
“陳中浦在五天后要跟陳紅妹結婚,所以,咱們只有五天時間。”
聞言,周文忠臉色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