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緒三十一年,車和札曾給都統衙門呈文,統計了俄人在庚子之亂后,在這里掠奪資源的大略數目。
趙傳薪打開看自庚子之亂來,俄人在呼倫貝爾游牧區隨意割羊草、砍木,若估價則84萬5千多兩銀子,其中包括隨意割草出售15萬多車。又在西尼克河等地擅自伐木、劈板大小樹共80萬株
另一份呈文上寫海拉爾河鄂力霍普山溝等地,俄人開礦200余洞,另有人淘金、挖煤,并在呼倫湖、烏爾遜河等地隨意捕魚
再一份呈文上,則寫著洪果勒金、西尼克河、墨和爾圖等松樹林內,除了俄人擅自伐木劈板外,旗人、民人也曾砍伐木材出售
這里所說的民人就是漢人。
五翼總管,給都統衙門的呈文,說的都是大白話,趙傳薪翻看著,甚至覺得有些嘮家常的意思。
一張張看過去,趙傳薪忽然對五翼總管生出了許多好感。
其實,這些人雖然有些心眼,但真的比某些老油條質樸一萬倍。
從字里行間能看出,五翼總管非常反感俄人在境內伐木、捕魚、采鹽、割羊草等等。
反復不斷地呈文給都統衙門,都統衙門上報將軍府,制止俄人越界掠奪資源,要驅逐他們出境。
趙傳薪甚至在一些呈文中,看到了五翼總管說肆意伐木會破壞生態環境的大概意思。
這觀念就很超前了。
但是,將軍衙門一律未采納。
這里還有將軍府衙門的回呈現今時勢與往昔不同,要開辟地利、稅收而振興地利,援時勢窘迫
五翼總管反復呈文,堅持好幾年。將軍府衙門拒絕了好幾年。
副都統衙門和五翼總管是一邊的,將軍府衙門是另一邊的。
所以之前,五翼總管都聽副都統衙門的話。
將軍府衙門奉諭旨承辦,代表的是清廷。副都統衙門受將軍府節制,即便贊成五翼總管也無可奈何。
趙傳薪看到了五翼總管的團結。
這哥們幾個,是真的在為治下牧民生計著想,依寬場為本源,視水草為命脈。
趙傳薪也看到了他們這幾年的憋屈。
對原本歷史上,這些人造反的反感多了幾分諒解。
他們的意愿,用更白的話就是求求你了將軍,趕緊趕走俄人吧,我們受不了了。
朝廷和將軍府的意思是不行啊,現在時局困難,你們忍忍吧,你們先受幾年委屈。
事情卻一直懸而未決,委屈委屈再委屈,誰能受得了
直到趙傳薪來此。
這種情況,就算以前的副都統衙門,現在的呼倫兵備道和五翼總管是站在一起的,他們也不愿意聽兵備道的命令了。
趙傳薪才是他們的前途。
姚佳欽佩的看著趙傳薪。
當他看了這些呈文后,心里第一個想法就是我焯,傳薪牛逼。
然而趙傳薪其實并不了解這些內幕,他只是想著,想要獲得當地人擁戴,就得為他們考慮,而不是總想著盤剝。
之前趙傳薪偶爾也會生出疑竇,是不是進展的太快,有些不穩
直到看了這些呈文,他心里無比的踏實,同時也生出一股怒火。
15萬車羊草,80萬株大小樹木
“馬勒戈壁的”趙傳薪從齒縫間吸氣,覺得肉痛“早三天看見這些呈文,老子會將那些越境的俄民屠殺一空”
“”姚佳和張壽增大驚“萬萬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