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玩的喜怒,一向都寫在臉上。
今日他的臉,好像一只趴在花叢中的巨大的美麗蝴蝶。
一大片紅色。
李花倦看著這只蝴蝶,忍不住笑了一笑,問道,“有什么好事嗎?”
“我是來邀請花姐姐的。”李玩出門之前,還在稱呼自己夏朵郡主。
“你叫我什么?”李花倦面色又冷了下來。
“總不能叫倦姐姐吧?”李玩摸摸后腦勺,“花姐姐,你應該還是長我幾歲的吧?”
李花倦帶笑不笑地說道,“呸!你雖然姓李,可你到底不是我李家的血脈,套什么近乎?”
沒想到李玩絲毫不生氣,笑道,“就是,我也不想姓李,姓豬姓狗姓貓姓烏龜王八都可以,只是拗不過那位花大王,再說了,他給了我一條命,我總要回報些什么,你說對吧,花姐姐。再者說,我就是姓豬姓狗姓貓,也可以叫你花姐姐的呀,但要是你不愿意,那我去叫別人好了,反正天下姐姐多的是。”
你看,就是這樣,李玩說的話,雖然有些討好的嫌疑,但是卻看不出有半句假話。
跟這樣的人交談或是交往,一點也不累。
“算了算了,讓你叫兩聲我也不會掉塊肉。”李花倦裝作不甚滿意的樣子,“快說吧,你這般討好,究竟是為了什么?”
李玩居然笑得有些靦腆,“我說了呀,我的朋友回寰,邀請我去契貝國參加每年一度的‘萬相節’,我想多邀請一些人同去,這就來邀請花姐姐了唄。”
“萬相節?”李花倦低頭看向自己手中的豬臉面具,“是不是那個戴著面具,夜晚會舉行盛大游行的節日?原來那金發道士是契貝人。”
“對對對。”李玩聲調明顯高亢了起來,“我問過許先生,許先生說那是契貝國一年一度最為盛大的節日,全民都會戴上面具,裝扮成任何他們想裝扮的樣子,花姐姐,到時候我們戴上不同的面具,你就不再是夏朵郡主,我也不再是什么李玩殿下,想一想,是不是很棒?”
“嗯。”李花倦淡淡地回答了一個字,實際上可以說是怦然心動,她甚至已經開始在想,到了那一天,她要換一個什么樣的面具。
換一個什么樣的身份。
她要在街上自由自在地走上一整晚。
“嗯。”李花倦又想,正好估摸著父王的追兵快要到了,所以她又應了一聲。
“那……那花姐姐是答應了?”李玩卻又忽然變得有些扭捏。
“嗯。”李花倦應了第三聲,接著說道,“只是下次你記得,以你的身份,若要邀請別人同游,不要口頭邀約,而是要寫一封邀請函。”
“我寫了啊!”李玩袖子一抖,抖出了幾封信件,“但是都被退回了。”
李花倦拿起其中一封,發現上面歪歪扭扭稚童般的字體寫著——“木彩水,收”。
李花倦杏眼一翻,“李玩,這才是你今日真正的目的吧?”
李玩膝蓋一軟,差點跪了下來,“花姐姐,你就幫幫我吧。”
……
扭曲的筆劃,蹩腳的文字,無力又極盡討好的措辭,構成了李玩的這封邀請函。
不,這哪里是邀請函,這簡直是一封求愛信。